看着手里的钥匙,我低下了头。
边缘磨的发亮,这钥匙很旧,柄上南库两个字刻的很深。
绝对不是新刻的。
在别人手里待了很多年,这东西。
看向那个灰衣男人,我再次抬起头。
半边脸被灯照着,他站在诊所门口,另外半边脸落在暗处。
“你谁啊?”
灰衣男人没吭声。
往前走了一步,我死死的盯着他。
“这就是南库的钥匙,老子凭什么信你?”
他还是没答话。
被我捏在手心里,那把钥匙有些硌人。
“认识我爸,你是不是?”
烟就停在了嘴边,我这句话一出口,猫腻哥愣了一下,那两个灰衣男人也互相看了一眼。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先前说话的那个笑了笑,动作很熟练。
用火机点着吸了一口,他把烟叼到嘴上,火光亮了一下,他的眼睛被我看清了,十分平淡。
是见过很多死人之后才有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平。
“昭明远的儿子,脾气比他急啊。”
我盯着他。
“别他妈拿我爸说事!”
吐了口烟,灰衣男人没生气。
“也这么说过,你爸当年。”
我没接话。
一句话就把我按在原地,这人很会说话,我讨厌这种人,他知道我想听什么,也知道我怕听什么。
朝他走了两步,猫腻哥把烟拿了下来。
“老曹,你跑来广州,就他妈为了送一把钥匙?”
老曹。
记住了这个称呼,我在心里默念。
看了猫腻哥一眼,灰衣男人语气平淡。
“看看你死没死,我就是来。”
猫腻哥笑了一声。
“我命硬,那你看见了。”
“不代表命长,命硬。”
“还是不积德,你这张嘴。”
“也没少挨打吧,你这身伤。”
可气氛不对,两人话不重,彼此盯着对方的眼神里透着防备与敌意。
小声问着,阿狗凑到我身边。
“阳哥,这俩以前是不是拜过把子啊,后来为了女人翻脸了?”
看了他一眼,我心里一阵烦躁。
“少看点录像厅的片,你脑子有病吧。”
阿狗闭嘴了。
把烟灰弹在地上,老曹动作很稳。
“送到了,东西我,我也该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一愣。
“什么意思啊你?”
转身就走,他没理我。
“给老子站住!”
追了两步,我急了。
挡在我前面,另外一个灰衣男人没动手,只是挡住路。
我看着他。
“滚开!”
那人说。
“你追到白云山也没用,他不想说。”
我冷笑。
“真把自己当说书先生了你们一个个,讲到一半就他妈收摊?”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皇冠,老曹已经走到路边,车门打开,他弯腰就上了车。
追到车边,我绕开灰衣男人,车窗摇了下来,老曹坐在后排,手里夹着烟。
“昭阳,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是喝茶。”
压着火,我盯着车里的人。
“我现在就能请你喝,下什么次!”
“不行,现在。”
“为什么啊?”
“命太薄,你手里人太少。”
我看着他。
“到底站哪边,你?”
把烟按灭在车里的烟灰缸里,老曹面无表情。
“死人那边,我站。”
皇冠往前开,车窗升起,我跟了几步,车子加快速度,转过街口,很快没影了。
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我站在路边,一脸懵。
不是装的。
是真懵。
神秘男人打电话说南库,今晚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装神,电梯纸盒里放假珠子,仁安诊所收到鹰头纸条,现在又来了个老曹,甩给我一把南库钥匙,扭头就走。
这是广州猜谜现场,这根本不是江湖。
走到我旁边,猫腻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想走,别追了,没人拦的住的。”
“多久了,你认识他?”
“很多年了。”
“有关,跟我爸?”
沉默了一下,猫腻哥点了点头。
“有关。”
我看着他。
“你之前没说啊,猫腻哥。”
“你也没用,我之前说了。”
“现在呢?”
“也没多大用,现在。”
差点被气笑,我深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有病啊你们这帮老江湖,嘴里长锁了?”
摸了摸嘴角的血,猫腻哥叹了口气。
“是说多了会死人,不是长锁。”
“谁死啊?”
“听的人。”
我也笑不出来,这话不好笑。
梁院长从门里出来,诊所里面传来脚步声,手上还沾着血。
收起钥匙,我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人?”
摘下口罩,梁院长擦了擦汗。
“还吊着,命。”
松了一口气,我感觉腿有点软。
“几个意思,吊着是?”
脸色比刚才更沉,老钟也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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