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的表情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还有师部的电报。师属机械化步兵团 B 团、坦克团 C 团、炮兵团尚未完成装车，预计还要三十六个小时才能抵达演习地域。
师部指示，让咱们 702 团先行赶往指定防御地域，构筑防线，迟滞蓝军进攻，等待大部队汇合。”
“什么？！”
李建国 “腾” 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不是胡闹吗！咱们一个重装甲团，对面是 A 师三个整团，还有一支没露面的神秘部队！他们居然让咱们单独顶上去？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
他急得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踱步，指着地图说：
“团长你看，蓝军三个团呈品字形布置，正好卡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
咱们要是现在过去，正好钻进他们的包围圈！到时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师里的部队还没影，咱们 702 团就成笑话了！”
“老李你先别急。” 张爱民拉了拉他的胳膊，“师部肯定有师部的考虑。”
“考虑个屁！” 李建国甩开他的手，一脸火气，
“我看他们就是没把 A 师当回事！还以为跟以前一样，摆开阵势对轰就行！
人家 A 师可是甲种摩托化步兵师，装备比咱们好，人数比咱们多三倍！这要是真打起来，咱们撑不过十二个小时！”
刘刚也皱着眉点头：
“参谋长说的有道理。咱们的坦克在山地里展不开，本来就吃亏，现在又兵力悬殊，太危险了。”
王庆瑞一直没说话，手指慢悠悠地敲着桌子，看着地图上钢七连标注的红点，眼神平静。
等三人都说完了，他才抬了抬手，压了压声音：“都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钢七连的阵地位置说：
“你们看，钢七连已经占了 145 高地这个制高点，把住了进山的唯一通道。他们的四个阵地呈菱形布置，互相支援，蓝军想过去，没那么容易。”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A 师是甲种师没错，但他们还是老一套，各兵种各干各的，步坦协同能差出五百米。
咱们可是练了半年合成化，步兵能呼叫炮火，侦察兵能引导打击，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可是团长……” 李建国还想再说什么。
“没有可是。” 王庆瑞打断他，语气坚定，
“师部的命令必须执行。咱们现在立刻出发，赶往 145 高地和钢七连汇合。依托山地地形构筑防线，先把蓝军的进攻挡住。有钢七连在前面盯着，咱们瞎不了。”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刘刚，你带装甲营走左翼，沿山谷推进；李建国，你带步兵营走右翼，掩护装甲营侧翼；
我和政委带指挥车跟在中间。告诉各营，保持无线电静默，只用有线通讯，别暴露目标。”
“是！” 三人立刻立正敬礼。
王庆瑞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眼神锐利如鹰。
A 师，还有那支没露面的神秘部队。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七连的半地下指挥掩体里，松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钻进来的山风吹得微微晃动，把墙上的军用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松脂香和淡淡的火药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许三多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在铺展开的地图上快速画着三条蜿蜒的细线，指尖沾着泥也毫不在意。
甘小宁、白铁军、王宇等人呈半圆形围着他，眼睛紧紧盯着地图，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班走左翼这条沟，顺着溪流往上，避开 137 高地南侧的开阔地，蓝军的岗哨肯定设在那里。”
许三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记住，只看不说，摸清炮阵地的炮位数量和弹药库位置就行，别跟他们交火。遇到巡逻队就躲进旁边的灌木丛，我教你们的伪装法，别露破绽。”
他抬头看向白铁军：
“你带两个人断后，沿途留咱们的标记，用三块小石头摆成三角形，蓝军看不出来。每两个小时用步话机汇报一次情况，信号不好就打一发绿色信号弹。”
“明白！” 白铁军立刻点头，把侦查本往怀里塞了塞。
“七班跟成才走右翼，绕到 152 高地后面，摸清坦克团的集结数量和行进路线。”
许三多又看向成才，“注意他们的油料补给车，找到补给点的位置标下来，这个最重要。”
成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四班王帅走中路，负责警戒蓝军的侦察兵，要是遇到小股敌人，能绕就绕，绕不开就打了就跑，别恋战。”
许三多最后看向王帅，“记住，咱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打仗。”
“是！”
三个人同时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高城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军用水壶，另一只手抱着一摞压缩饼干。
他看着眼前各个浑身泥泞的兵，裤腿全湿了，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划满了细小的伤口，脸上沾着泥点，只有眼睛亮晶晶的，心里猛地一揪。
他把水壶和饼干往地上一放，语气有点硬：
“先把水喝了，饼干揣上。路上注意安全，别逞能。要是遇到危险，赶紧撤回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谢谢连长！”
战士们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又把压缩饼干塞进兜里，转身钻进了外面的密林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墨绿色的树林中。
高城走到许三多身边，把手里剩下的那个热水壶递给他：“喝点热水吧，凉了。看你这脸，都快成泥人了。”
许三多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手里还攥着刚才没吃完的半块压缩饼干，嚼得咯吱响：“谢谢连长。”
高城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又看了看他磨破了袖口的作训服，叹了口气：
“你也歇会儿吧，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合过眼。侦查的事交给他们就行，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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