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磊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
“呦，有问题大声说啊，一堆老爷们，凑在底下咬耳朵算怎么回事？有疑问打报告，我给你们说话的机会。”
队伍里静了两秒，高考区队三排的一个学员往前跨了半步，打了个报告：
“报告区队长！请问排长班长的任命，是按什么标准定的？”
这学员个子高，是地方高考进来的，高中就是体育生，体能自认拔尖，本来还憋着劲竞选班长，结果名单里没他的名字，心里本来就不服。
姜磊没直接答，迈步走到许三多身边，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晃一下。
他扫过全场，声音洪亮：“标准？就按这个。这位许三多，你们可能不认识，但我就不信，北方集团军来的，有谁没听过这名字？”
队伍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个来自北方集团军的提干学员低着头，眼皮都不敢抬 —— 这位，他们哪能不认识啊？
要么是比武场上被人家秒得连尾灯都看不见，要么是对抗演习里，稀里糊涂当了他的俘虏。
这时候跳出来质疑，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许三多刚想开口说 “首长，过誉了”，
姜磊手掌往下一按，直接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乖，站好，让我说完。”
许三多嘴唇动了动，乖乖闭上嘴，站得笔直。
“集团军军事大比武，侦察兵所有项目，个人全能第一，这是兵王。”
姜磊的目光扫过刚才提问的学员，“这是军事素质。还有疑问？”
那学员梗着脖子又喊了一声：“报告！军训不光看体能，文化课呢？我们是指挥专业，总不能光会跑吧？”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高考进来的学员纷纷点头，觉得说到点子上了。
姜磊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挑了挑眉：“文化课？你没看入学摸底的成绩榜？”
他伸手指了指许三多，“这位，摸底考试总分满分，全科第一。你的成绩，比他强？”
那学员脸色难看，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自己摸底考排三十多名，连人家尾灯都摸不着。
“说啊？” 姜磊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
“能站在这儿当班排长的，个个都是文武双全的骨干。问问题前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别张嘴就说没过脑子的话 —— 免得让人觉得，你能考上信息工程大学，反倒辱没了这所学校的名头，好吗？”
学员脸涨得通红，又绿又白，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姚文彬教导员忍着笑，偏过头轻咳了一声 —— 老姜这嘴，还是这么不饶人，专门往人痛处戳。
不过他看着许三多也顺眼，尖兵，踏实肯干，谁不喜欢。
“还有问题吗？” 姜磊扫过全场，没人再吭声。
他点点头，接着说：
“别的学员队，都请了团里的老班长来带军训。咱们区队，不用。”
他又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这位老班长，全权负责咱们区队这三个月的军训。从队列到战术，从体能到内务，全归他管。三个月里，他说的话，就跟我说的一样。有谁有意见？”
底下一片哗然。
让学员当排长就算了，居然让他全权负责整个区队的军训？
这也太离谱了吧？
陈涛却半点不意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洪亮：“报告！没有意见！”
他一开口，一排的人也跟着应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也没人敢再跳出来找不痛快，纷纷跟着说 “没有”。
“行。” 姜磊满意地点头，看向许三多，
“许三多，人交给你了。该怎么练就怎么练，不听话的，随便收拾，出了问题我担着。有问题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许三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队伍解散前，孟小天趁着姜磊转身的功夫，用胳膊肘猛捅陈涛，压着嗓子问：
“老陈老陈，区队长怎么跟咱们排长这么熟啊？看着跟认识好久似的。”
林知远小声补充：“我看不像，排长刚才一脸茫然，估计之前不认识。”
“闭嘴。” 陈涛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老实站着，区队长眼睛毒着呢。一会儿开练了有你们受的。”
孟小天吐了吐舌头，赶紧站好。
心里却直打鼓 —— 兵王当军训总教头，这三个月，怕是要脱层皮了。
散队的功夫，姜磊夹着文件夹绕到操场边的老槐树下。
袁朗正斜靠在粗树干上，抱着胳膊往训练场那边瞅，目光正钉在蹲在地上给骨干划训练场分区的许三多身上。
“就这么不放心？人都交给你了，还特意跑出来盯着。” 姜磊掏出烟盒，弹了一根递过去。
袁朗抬手接住，指尖转了个圈，没点，就夹在指缝里玩。
他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你手里都有现成的兵能用，干什么还打报告把我申请过来？我还以为你姜大少校独当一面，用不着外援。”
姜磊嗤了一声，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也往许三多那边瞟：
“我就是好奇，你袁大队长千里迢迢跑过来，放着队里的事不管，天天盯着我手底下一个的兵，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兵？” 袁朗笑了一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语气笃定，“话别说太早，谁的兵还不一定。”
“哎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姜磊撞了他胳膊一下，压低声音，
“我就问你，上次演习，他真把你给俘虏了？我听机关老战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带人纵深渗透，栽在一个班长手里了。”
话音刚落，袁朗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力道不重，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劲儿。
姜磊早有防备，笑着往旁边躲：
“哎哎哎！注意军容风纪！少校中校当众打闹，像话吗？我就是好奇，这兵到底有多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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