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整个祖地，忽然安静了一瞬。
明曦低着脑袋，肩膀却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方儒更是眼角狠狠抽动。
这位姜族神子…
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而另一边。
苍元子沉默了。
那张一向平静淡然的脸庞，此刻竟罕见地浮现出几分复杂。
这一刻。
纵是苍元子那近乎圆满的道心，都忍不住轻轻一颤。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心底唯有一声长叹。
永恒姜族…当真让人连最后一丝悲壮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满腹无奈。
可下一刻。
姜千妲那双凤眸忽然微微一眯。
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
还未等姜夜反应过来。
她已经抬起纤细玉指，对着姜夜额头轻轻一弹。
咚。
明明没有用上半点法力。
可姜夜还是忍不住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倒退两步。
“哼。”
姜千妲双手抱于胸前，那张绝美无瑕的脸颊上浮现出几分不悦。
“我很老吗？”
“叫什么老祖？”
“叫姐姐。”
姜夜揉着额头，一脸哭笑不得。
眼前这位…
可是货真价实的真祖仙帝。
更是姜族始祖的亲生女儿。
当年仙界时代，横压同辈，风华绝代的姜族公主。
放眼整个无尽寰宇，敢与她如此相处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偏偏她最在意的…
竟然是这一声称呼。
姜夜也只能无奈认输，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姐姐。”
这一声落下。
姜千妲眉眼顿时舒展开来，唇角也不由微微扬起。
显然十分受用。
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随后，她目光缓缓落向苍元子。
“此人的确有几分本事。”
“准仙帝，可不是那么容易斩的。”
“不过…”
她又重新望向姜夜，美眸中带着几分鼓励。
“这里是姜族祖地。”
“他翻不起任何风浪。”
“自己想办法。”
“亲手斩掉一尊准仙帝，对你未来的道，也会有不小的好处。”
话音落下。
姜千妲已没有继续停留。
她迈开修长玉腿，衣袂轻扬，整个人宛若一缕仙光，缓缓朝着祖地深处走去。
只留下那道慵懒而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等你修为再高一些…”
“姐姐再给你奖励。”
眨眼之间。
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祖地深处。
唯有姜夜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又望了望一旁被镇压得动弹不得的苍元子，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倒是走得潇洒。”
“这苦差事，最后还是落到我头上了。”
而苍元子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
自己堂堂准仙帝。
竟成了别人磨炼大道的对象？
姜夜缓缓转过身。
目光依次从三人身上扫过。
祖地之中，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片刻后。
他轻轻拍了拍衣袖，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准备处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苍梧大界的事情已经结束。”
“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结了。”
三人皆陷入沉默。
姜夜的目光，率先落在方儒身上。
相比初见之时。
如今的方儒，早已没了当初那股意气风发。
众生书院被北冥帝主夺去，尽数祭入无尽血海。
自身气运，也因此跌落到了谷底。
曾经璀璨耀眼的气运光柱，如今早已黯淡无光，只剩下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辉，勉强缠绕于周身。
在姜夜眼中。
方儒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对方同样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本能的惧意。
可很快，那份恐惧便被一种难言的复杂所取代。
有不甘、遗憾，也有对命运的无奈。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姜夜没有任何犹豫，缓缓抬起右手。
看到这一幕。
方儒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如今的我，书院已毁，道心已碎。”
“我已经威胁不到你了。”
“此后隐姓埋名，游历天地，终此一生…”
“这样，也不行吗？”
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笑容依旧随意。
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行。”
“你身上，还有气运。”
“在本神子这里。”
“气运之子，没有例外。”
“只有死人。”
平静的几句话。
彻底斩断了方儒最后一丝幻想。
他缓缓闭上双眼。
许久之后。
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些许癫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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