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立东盯着他良久,叹了口气,摇头道:“李兄,规矩就是规矩。等你那奴仆上来,按例我们要搜身。”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他未必能活着回来。”
李骏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此话怎讲?”
“矿洞深处毒气弥漫,地形错杂。再加上矿兽神出鬼没,别说金丹修士,元婴境都可能死在爪下。”金立东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风从井下吹上来,带着腐朽与腥气。
李骏点头:“自然按规矩来。”
—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井下阴风阵阵,像有人在深处低声嘶吼,又像岩石裂缝间回荡的哀鸣。
李骏与二十多名军士围在井口。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井下,毫无动静。
李骏的目光不时落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愈发不安。
——阴蒲到底在下面遇到了什么?
——锅大仙又跑去了哪里?
金立东走过来,语气比方才缓和许多。
“李兄,看样子今夜没什么动静。不如先回哨所?至于你那奴仆,若能回来,我们按规矩搜查。若回不来,估计死在下面了。”
他心里其实已有定论——
金丹修为,深入塌陷矿井一个时辰,十有八九已殒命。
李骏沉默片刻。
“再等等。”
金立东又补了一句:“替弟兄们考虑一下,他们明日还要当值,你不离去,他们也不敢走。”
李骏看了一圈。
这些军士虽警惕,却并无恶意。若真因自己连累他们,反而不妙。
“既然如此,大家都散了吧。要不你陪我,在此守着便是。”
话音刚落,金立东立刻摇头。
“我陪你?我一个人也怕死,还是一堆人比较安全。”
语气坚定。
最终李骏只得作罢。
“好,回去。”
—
这一夜,他几乎未曾合眼,躺在床榻上,闭目假寐,脑海却不断浮现井下那片漆黑。
外头巡逻脚步声来来去去。
直到天色泛白。
一名军士忽然在外低呼:“有人出来了!”
李骏猛然起身。
—
井口处,晨光微薄。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阴蒲。
衣袍沾着尘土,发丝微乱,神情却依旧平静。还未等他完全踏出井口,金立东等人已将其团团围住。
“按规矩搜查。”
储物袋取下。
衣袖翻检。
连靴底都不放过。
阴蒲神色淡然,任由他们搜查。
李骏站在一旁,脸上看似镇定,心里却悬着。
——锅大仙不在。
——矿材若真在它身上……
片刻后,军士们对视一眼。
“无夹带矿产。”
金立东点头,这才看向李骏:“李兄,你的人既已归来,此事便作罢。昨夜之事,还望你日后不要再轻举妄动,做出让大家为难之事。否则,按军规严惩!”
李骏松了口气,上前扶住阴蒲,两人离去。
阴蒲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语气平淡:“没想到矿地竟然布满阵纹,被人顺着阵法查到了行踪,以后得小心些。”
李骏有些悻然:“你也会中招?”
阴蒲冷笑一声:“寻宝心切,小看了他们。”
他压低声音。
“当初唐延赠与的令牌里,潜藏一道隐秘禁制,会与产矿区潜伏大阵定时呼应。尤其是在周围无人的时候,呼应最明显,昨夜我们正好触发。”
李骏眼神一沉。
“好高明的手段。”
“确实。”阴蒲点头,“后面要把这隐秘禁制给废掉才行。”
“那你此行如何?”
阴蒲唇角微扬:“吸纳了不少鬼气,鬼幡算是进补一番。”
李骏心中一动:“锅大仙呢?”
“我们下去后发现不少矿材灵料。全部交由它保管。如今风声紧,它迟几日再回来。”
阴蒲淡淡道,“而且——”
他目光微冷。
“地下有人布了鬼阵。”
“鬼阵?”李骏呼吸一滞。
“不错。”阴蒲点头,“那阵法非矿区常规阵纹,而是专门引聚阴气。难怪夜里鬼气弥漫,还酿生鬼物。”
李骏脑中迅速梳理。
矿奴拼死。
鬼气浓重。
阵纹隐秘。
唐延令牌暗藏禁制。
这一切,未免太巧。
“是谁布的?”他低声问。
阴蒲摇头。
“阵法极深,非一日之功。布阵者至少元婴境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而且熟知矿区大阵运转。”
这句话,让李骏心底发凉。
熟知大阵运转之人——
他抬眼望向远处刘益所在的大方向。
天色尚未大亮,洞灵矿山上空依旧灰云低垂,矿区各处却已隐约忙碌起来。昨天那场不大不小的奴隶暴乱,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对于这些军士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驻守主楼内,刘益披着那件早已磨得发白的铠甲,靠在案前,一边喝着苦得发涩的灵茶,一边翻看昨夜递上来的简报。他的眼睛在“矿道塌陷”“奴隶死亡”“矿石损耗”几个字眼上停了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浮生道尘请大家收藏:(m.zjsw.org)浮生道尘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