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军山西派遣军第一军司令部。
特高课办公室里。
情报课长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关于万家镇的报告，放在山本一木的桌上。
山本一木的指尖，轻轻滑过薄薄的纸页。
上面的字迹，却透着千钧之重。
皇协军骑兵营，全员投降。
独立团，零伤亡。
山本一木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玩味。
“一群废物。”情报课长在一旁低声咒骂，试图为自己部门的失察开脱，“帝国养的狗，连叫一声都不会就被人牵走了，此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山本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附件上，一份来自通讯监测站的技术说明。
这份说明，才是特高课将此案紧急上报给他的原因。
“事发当晚，凌晨一点整，万家镇所有对外有线电话、军用电报线路，同时中断。”
“备用无线电台，无任何呼叫记录，只有一片静电噪音。”
情报课长试探着给出了自己的分析：“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是李云龙派了破坏小组，摸进去把电话线都给剪了。这帮土八路，也就这点本事。”
山本一木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直刺得情报课长心头发毛。
“同时？”
他只反问了这一个词。
“大佐阁下？”情报课长愣了一下。
“我问你，”山本的声音很轻，却让情报课长后背渗出冷汗，“镇子东西南北四座岗楼的电话线，埋在地下的主通讯电话线，还有营部那台备用电台……你告诉我，它们是如何在同一秒钟，全部失效的？”
“这……这不可能！”情报课长下意识地反驳。
“是的，不可能。”山本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轻轻点着万家镇的模型。
“要剪断所有线路，需要至少四个技术过硬的破坏小组，在不同地点同时动手。这需要精确到秒的对时，和万无一失的执行力。”
“你认为，连手表都凑不齐几块的八路军，有这个能力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代表独立团的小木块，在沙盘上推演。
“就算他们做到了，哨兵是瞎子吗？巡逻队是聋子吗？活捉一个营长，比杀了他难十倍。冯二皮那个蠢货虽然无能，但他院子里的亲卫，可都是见过血的。”
小木块在山本手中，无论怎么移动，都无法重现报告里那个干净、利落、悄无声息的结局。
每一次推演，结果都是激烈的枪战，和四处逃散的求援信号。
“这不符合常规作战逻辑。”山本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盯着那个小小的万家镇模型，仿佛要把它看穿。
李云龙的打法，他研究过。
狡猾，凶狠，不按常理，但骨子里还是农民式的狡诈和悍不畏死的血勇。
而万家镇的这次行动，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是一种冰冷的、精确的、如同工业流程般的气息。
不是破坏，是压制。
山本的眉头紧锁，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关键词：同步、静默、压制。
突然，他猛地直起身，眼中爆发出猎人发现野兽踪迹时的兴奋。
“不对，不是李云云龙。”
山本喃喃自语。
“有一个幽灵，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敌人，站在李云龙的背后。”
“大佐阁下，您的意思是……”情报课长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去，给我备车！”山本一木打断了课长的话，抓起军帽，大步向外走去，“我要立刻去见司令官阁下！”
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中将的办公室。
筱冢义男正在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刀，神情专注。
“山本君，一份关于皇协军失利的报告，似乎还不足以让你如此失态。”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山本一木挺身立正，微微躬身。
“司令官阁下，失利的不是皇协军，而是我们。”
筱冢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审视着自己最欣赏的这位部下。
“说下去。”
“根据我的判断，八路军独立团的背后，出现了一股拥有我们未知技术和战术的神秘势力。”
山本将自己的推断和盘托出，重点描述了那个无法解释的“同步通讯中断”现象。
“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战术，它能让一个地区，瞬间变成信息孤岛。这不可能是八路军能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我们目前能达到的水平。”
筱冢义男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
他放下了武士刀，走到地图前。
“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的结论是，有一个我们不了解的对手，正在拿李云龙的独立团做实验。”山本的语气里，警惕压过了兴奋。
“他们在测试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这个对手，可能比李云龙本人危险一百倍！”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阁下，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我们必须在他们成熟之前，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否则后患无穷！”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许久，筱冢义男缓缓开口。
“你需要什么？”
“我请求，由我亲自负责调查此事！”山本一木的腰弯得更低了，“我需要我的特工队拥有最高优先级的行动权，我要一支……能咬断幽灵喉咙的猎犬！”
“好。”筱冢义男重新拿起佩刀，“你的特工队，从今天起，只听从你一个人的命令。去吧，山本君，把这个幽灵，从黑暗里给我揪出来！”
“哈伊！”
山本一木重重顿首，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嗜血的寒光。
与此同时，通往独立团驻地的土路上，一骑快马卷着烟尘，正飞速驰来。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大衣，满脸风霜，马鞍上挂着一个硕大的水壶。
正是马不停蹄从旅部赶来的旅长。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精干的警卫排。
远远地，独立团那破破烂烂的驻地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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