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王根生在一处小坡顶停住。
坡下有三条岔路。一条通向北面老松林,一条往西南绕鹰嘴崖外圈,一条下到干沟侧坡。日式脚印在这里短暂停过,队伍曾经呈半圆形散开;平底皮靴的痕迹在东坡上绕了一圈,最终向北。两拨人差了半天,却已经踩进同一片地形盘。
老侦察兵赶回来,气息压得稳:“日式脚印六个,没后队。东北来的,路上吃过一回干粮,草叶上有鱼干腥味。鬼子精锐。”
另一个侦察兵也回来,“东面皮靴一个人。走得快,轻装。中途蹲过两次,像在听电台方向。”
王根生把两边消息一合,脸上没有惊,没有怒,只有更冷的沉静。
“一个外军侦察哨,六个山本剥皮刀。”他在泥面用树枝画了两道箭头,“外军从东往北,山本从东北往西南。差半天,距三百米。照他们速度,今晚黄昏前后会在这片灌木带互相咬住。”
年轻侦察兵盯着那两个箭头,后颈发凉,“排长,咱们要不要先把外军拿了?”
王根生没有立刻答。他明白年轻人的意思,一个人好抓,抓住后干沟那边少一只眼睛。可凌天交代过,外军不能轻易动,一动就等于告诉对方杨村知道他们在这里。山本的人也不能随便碰,六个精锐山地侦察兵,只要漏掉一个,源城就会知道北线有人专门盯他们。
更关键的是,两拨外来的猎人正在互相靠近。
这件事本身,比抓一个人更值钱。
王根生把泥图抹平,站起身,“回报顾问。”
侦察排没有原路返回。几个人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绕开溪床,用旧兽蹄印遮脚,顺着山沟阴面往杨村回撤。路过一片乱石时,王根生又停了一次,回头把风向、雾气、地面湿度记进脑子。今晚若要布置诱导,这些细节都会要命。
到团部外线哨位时,哨兵从草丛里冒出半张脸,见是王根生,手势一打,立刻放行。王根生一路进到团部,身上的露水还没干,鞋底泥却已经在路上刮干净,没把半点北线痕迹带进屋。
凌天坐在桌旁,左眼一侧压着阴影,黑色硬皮本摊在手边。赵刚站在地图旁,铅笔夹在指间。苍狼靠在门口,整个人像一截沉默的木桩。
王根生把木片和临时草图放到桌上,声音很低:“北线发现两组新脚印。日式分趾鞋,六人,从东北往西南,山本剥皮刀。平底皮靴,一人,从东往北,干沟外军。”
屋里没有人插话。
“距离不到三百米,时间差半天。”王根生用指节点在草图上,“两边都往杨村后山方向靠,交汇点在鹰嘴崖外两里左右。今晚前后,可能撞上。”
赵刚的铅笔在指间停住,李云龙刚从外面进来,听到最后一句,眉头顿时挑起,“他娘的,两个贼摸到一个墙根下了?”
凌天指尖轻轻摩挲纸边。左眼刺痛让草图边缘有些模糊,他抬手遮了一下,只用右眼确认两道箭头。箭头的尾端来自不同方向,前端却在鹰嘴崖外围那片灌木带收紧。那是暗堡施工区外的天然屏障,也是老兽道进入杨村后山前最后一段遮蔽地。
山本想找后山,MI6想找苏式线索。两拨人都小心,都专业,也都带着各自的误判。
这误判可以用。
凌天把草图推到地图上,对准北断脊位置。王根生没有多说一句,所有判断都在脚印里摆着。脚印深浅、方向、时间、人数,足够让屋里的气氛一点点绷起来。
李云龙摸了摸腰间驳壳枪,“顾问,打不打?”
凌天没有回答,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东北老兽道滑到东面干沟,再落到两道箭头快要碰上的位置。
凌天看着地图上两组脚印的标记,手指在两个箭头即将交汇的那个点上停住。那个点,离鹰嘴崖不到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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