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序不经过意的扶了下眼镜，脸上的笑容淡漠了几分。
他感受到贺司衍身上所散发出玉石俱焚般的危险气息。
这个男人，为了宋舒月，是真的可以豁出一切。
“哦？”
陆程序强行稳住心神，重新挂上笑容，语气不再轻松，“那我拭目以待，看看是贺总你的手段硬，还是我陆家的根基深，不过提醒贺总一句，玩火，容易自焚，尤其是当你的软肋，暴露出来的时候。”
贺司衍眼神未变，讥笑的神情，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这句话，原封不动，送还给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沉稳决绝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车。
陆程序站在原地，目送贺司衍的车灯撕破黑暗，迅速远去，唇角习惯性的笑容消失殆尽，眼神变得阴鸷。
陆程序坐在能俯瞰江景的办公室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办公桌面。
助理垂手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最新打探到的消息。
“另外，贺司衍的青梅竹马，沈家的大小姐沈千虞，最近回国了，似乎和那两位都有过接触，据我们的人观察，沈小姐对贺司衍，似乎余情未了。”
助理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口中的那两位即便没有指名道姓，陆程序依然能猜出来是谁。
闻言，陆程序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千虞？沈家的大小姐。
印象中，沈家跟随着她的父母一起殒落，沈千虞从小就被寄养在贺家。
这么多年了，贺司衍的父母算是她半个爸妈，贺司衍算她的半个哥哥。
青梅竹马，余情未了？
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沈千虞。”陆程序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
关系既如此好，若是能因爱生妒，站在我这边，对付宋舒月，甚至牵制贺司衍……
可是一步好棋。
女人之间的嫉妒，有时候比任何阴谋都更有杀伤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对助理吩咐道：“安排一下，我要偶遇沈小姐，地点就选一个高雅安静，适合谈心的地方。”
助理屈身回答，“是。”
几天后，一家高级咖啡厅内。
沈千虞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一举一动甚是优雅。
她对面的座位空荡荡，似乎是在等人。
正当她看得入神之际，一道温文尔雅的嗓音在她对面响起。
“沈小姐，这么巧？”
沈千虞抬头，触目即是陆程序面带微笑的脸，他站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高浓度的咖啡，将自己伪装成此处的客人。
“陆先生？”沈千虞略显意外，仍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点了点头。
她对陆程序了解不多，仅限于圈子里的传闻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自然而然看到针对贺司衍和宋舒月的报道，虽不知全部内情，但从贺父口中知道一些内情，猜到这事与眼前之人脱不了干系。
“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陆程序彬彬有礼地询问，没等沈千虞给出明确回答，已然极其自然地在她对面入座。
沈千虞合上杂志，心中警惕。
陆程序佯装好奇的问，“你也是等朋友吗？”
“嗯。”
“巧了，我也是等朋友，不过她临时有事不来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仅仅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年幼时，沈家还未殒落，沈千虞父母尚且在世，陆程序与他父母一起去她家里做客。
至于另外一次，则是她五年前出国，在机场偶遇过一次。
或许是与小时候的长相未变，当时两人仅凭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巧遇？
漏洞百出的借口她可不信。
“陆先生有事？”她开门见山，语气不冷不热。
陆程序笑了笑，喝了口咖啡，“没事就不能和沈小姐聊聊吗？听说沈小姐刚回国，对国内的情况还适应吗？”
他开始拐弯抹角地寒暄，从沈千虞近况聊到国内外差异，言辞恳切，好似真的只是单纯的偶遇，想叙叙旧。
沈千虞耐心地听着，偶尔敷衍地回应几句，心中的猜疑不断产生。
她搞不懂陆程序扯东扯西的，到底想干嘛？
总不会真是来跟我讨论巴黎最新款和国内空气质量对比的吧？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沈千虞懒得同他继续周旋，丝毫不犹豫地打断陆程序的话，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陆先生，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您时间宝贵，我朋友也快到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见被拆穿，陆程序脸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向前倾，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千虞，“沈小姐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听说沈小姐和贺总，是青梅竹马。”
沈千虞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
她不动声色道：“算是吧，陆先生对此很感兴趣？”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陆程序靠回椅背，镜片后的眸光变得锐利，“我更感兴趣的是，沈小姐看着自己从小喜欢的人，如今眼里心里只有另一个女人，甚至为了她，不惜与整个舆论对抗，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你心里难道就不难受吗？就没有一点不甘心？”
他试图挑起女人面对情敌的嫉妒心。
沈千虞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陆先生这话说的，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司衍哥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难不难受，甘不甘心，好像也轮不到陆先生来过问吧？”
“当然轮不到我过问。”陆程序从容应对，“我只是觉得，以沈小姐的条件和与贺总的渊源，完全有资格获得更好的对待，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半路杀出，甚至记忆混乱，把贺总当仇人的女人，占据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他赤裸裸的挑拨和暗示被沈千虞看得清清楚楚。
沈千虞“哦”了一声，刻意拖长尾音，假装思考，“依陆先生看，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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