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临近停站的时候，赵婷婷看见了一对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情侣手挽着手站在门口。
这一站下车的就只有他们三个站起来的人。
女孩笑容恬静，穿着白裙子的她眉眼间洋溢着幸福的神采，而男孩则是脖子上挂着相机手拿地图说等一下去玩的目的地。
“白言，人家今天打扮得漂不漂，亮好不好看嘛！女孩撒娇般地轻声问道，身体朝着男孩又凑近了一些距离。”
“嗯嗯。”
青春又美好的娇躯就贴在身边，但男孩的回应却显出几分敷衍的味道。
见此，女孩气呼呼的捶了男孩的肩膀，哼了一声后道：“那白言，不如就在这拍张照片怎么样？”
“呃……在这儿拍照吗？为什么？”男孩挠挠头有点不理解女孩的想法。
“就这里，你个呆子！木头脑袋。”女孩又凶又可爱的瞪回去，一副你再质疑，老娘就要收拾你的模样。
赵婷婷看着两人，就好像看到她和陈明之前的互动。
赵婷婷转开视线，从前，陈明也会这样，记得有次是说“婷婷，你头发上有光。”
现在她的头发只是潦草的扎着。
有了白景的定位，赵婷婷在下了动车后马上打车去陈明在的医院。
似乎每一个出租车司机都是一个健谈的人，在聊天中，司机发现了自己和女生以及他男朋友还是老乡，老乡见老乡，能聊的事情自然也多起来。
在听见女生去医院的原因。透过后视镜是女生凌乱的发型和她旁边黑色布兜里的保温桶，他看向赵婷婷时也带着艳羡的眼神。
好小子啊，有这么好的女孩当女朋友。
在听到赵婷婷说起保温桶里的汤已经凉了，司机主动向她提建议道：
“妹儿，那个医院旁的巷子里有个专门煮饭的地方，那里有一对夫妻开的爱心厨房，住院营养跟上好得更快。”
听到司机的建议，赵婷婷摸着保温桶，里面是她熬的鸡汤。
“谢谢。”
…
等赵婷婷按照那人给的病房信息到达后，只有空无一人的病床。
“护士，我想请问下201病床的病人去哪里了？他叫陈明。”赵婷婷叫住门口路过的护士询问道。
“201病床…”
“哦，他刚才下去了，你是他的朋友？”
“女朋友。”
确认陈明的去向后，赵婷婷走到床边，保温桶被放在床头柜上，她看着那些药盒，医院的标签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大，只是太忙，只是……不够爱她了，才一次次推开她。原来那堵冰冷的墙后面，是一个人在独自对抗这样的风暴。
“婷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呼唤让她睁开了眼睛，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躺在床上，她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而陈明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像被人挖走了部分生命。
“陈明。” 赵婷婷叫拉过陈明的手臂，看着上面的疤痕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支撑她一路找来的愤怒和委屈，终于找到了缝隙：“你看着我。”
陈明的喉结上下滚动。
语气是命令的，尾音却抖了，“发一条‘别等了’就玩消失，躺在床上装睡，陈明，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逼走我，是不是？” 她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但她立刻抬手用力擦去，动作带着倔强的狠劲。
陈明看向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红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羞愧。“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赵婷婷打断他，俯身靠近，将他困在自己的视线里，
“我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舒服不告诉我？陈明，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的陌生人！”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急，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正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陈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因无力而迅速跌落，变成痛苦的嘶哑，
“我才不能……不能让你看着我这样……烂掉。” 。
“烂掉？”
“你……”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赵婷婷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她直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推开我，什么都自己扛，最后倒在街上没人知道，就不算‘烂掉’吗？陈明，你救我的时候那么明白，怎么轮到你自己，就糊涂成这样！”
“我就是太明白了……”
“我太明白这种病有多难缠，多耗人。婷婷，你应该有轻松的生活，有能准时下班陪你吃饭、不会半夜惊醒、不会莫名其妙恐慌发作的男朋友。”
“我会拖垮你，这种病会吸干身边所有人的能量，你会累，会烦，最后会恨我。”
“那就验证啊。” 赵婷婷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切的悲伤取代。
陈明怔住。
“你觉得离开你，我就会轻松？会幸福？”赵婷婷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陈明，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酒会应酬，回来累得话都说不出，就抱着我，抱了很久。”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回忆的潮气，“你说， ‘婷婷，有你在，我才觉得脚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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