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看向角落里那个叫王吉的保安。
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黑瘦的身形,保安帽檐下面的眼睛躲闪着,一直没敢抬起来。
“王吉。”白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坐。”
王吉没动。
“坐。”
他坐下了,但只坐了半边椅子,身体往前倾着,像随时准备跑。
白景没急着说话,他打量着王吉。
这双手很粗糙,指缝里有洗不掉的灰,指甲剪得很短,但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白痕。
“你结婚了?”白景问。
王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离了。”
“孩子呢?”
“跟……跟她妈。”
白景点点头。
他注意到王吉说这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双一直躲闪的眼睛里有东西闪了闪,又熄下去。
“你女儿几岁了?”
王吉抬起头,“六岁。”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刚上小学。”
“上学花钱的地方多。”白景说。
王吉沉默着。
白景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根。
王吉接了,白景给他点上,他自己没抽,把烟盒放在桌上。
“王吉,”白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王吉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号楼那件事,监控是你删的。”
“不是我。”王吉把烟拿下来,低着头,“不是我删的。”
“你收了五万块。”
王吉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他用手去掸,掸得很用力,把裤子都搓皱了。
“那笔钱,”白景说,“到不了你手上。”
王吉的动作停住。
“你那个亲戚,他给钱的时候留了证据。”白景看着他的眼睛,“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都有。警方那边已经立案了,敲诈勒索。五万块,数额不小。”
“这个不算的话,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影响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办案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王吉的脸白了一下。
他把烟按灭在桌上,一下没按灭,第二次次直接用手碾碎烟。
“我没敲诈。”他说,声音发抖,“是他们让我删的,钱是他们给的,我没要,是他们硬给的……”
“他们给了,你收了。在法律上,这就叫敲诈勒索。”
王吉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
办公室里虽然有空调,但他额头上正在冒汗。
白景等了等,把语气放软了一点:“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你只是……需要那笔钱,对吗?”
王吉的肩膀抖了一下。
“女儿刚上小学,开销大。离婚了,抚养费要给。家里老人是不是还要看病?”
白景看见他眼眶红了。
“我也是养孩子的人。”白景说,“我知道那种感觉。孩子想要个新书包,想要双新鞋子,你拿不出钱的时候,心里跟刀割一样。”
“但你有没有想过,”白景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个被打的女孩,她也有家人。这个世界上她的亲人就舅舅了,他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人瘦了一圈,头发全白了。
他刚才坐在我办公室里,眼睛里烧着火,那种火我见过——那是想杀人的火。”
王吉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恐惧。
“我不是来吓你的。”白景说,“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你知道什么,告诉我。那五万块的事,我可以帮你作证,你不是主动敲诈,是他们找上你的。法官会考虑这个。”
王吉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女儿才六岁。”白景说,“你想让她以后去监狱里看你吗?”
这句话像是砸在了什么开关上。
王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很压抑。
白景没动,就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王吉放下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储物柜前,用钥匙打开,从最里面掏出一个手机。
“我……我除了删监控,还干了一件事。”他声音还是抖的,“那天我把我亲戚支出去买水,用他手机给自己传了个东西。”
他把手机递给白景。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文件。
“他录的。”王吉说,“他们打人的时候,他在旁边录的。我拷贝完就把记录删了,他不知道。”
白景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晃了一下,稳下来。
太阳很大,光线白得刺眼。
画面里是一号楼前的空地,水泥地,有几棵瘦小的树,影子很短。墙角蹲着一个女孩,穿着校服,背对着镜头,看不清楚脸。
她周围站着几个人。四个穿同样校服的,三男一女,都十几岁的样子。还有三个看起来大一些,染着头发,其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个骷髅头。
有人往那个蹲着的女孩头上扔石子。小石子,一颗,两颗,三颗。女孩没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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