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ya!”
在一声惊恐的呼唤中,Aliya的意识坠入刺骨的冰水中,在不停下坠的失重感里,她感受到有人正把她向上托,那是一双很温暖的手,那双手在深处竭力将她向上托。
“咳咳。”她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放在岸上。
“别担心,没事了。”一个成熟的男音响在Aliya耳边。
“谢…谢谢你。”
——
等Aliya和Penny从无梦的长睡中醒来时,“504—b”舰船已经到达坐标星区。
这时,从舷窗和监视画面中能够看到这颗星球的全景,这颗星球给她们最初的印象是诡异,因为它就像是一只被冻住的而且在凝视着宇宙的独眼。
独眼星球…
“一颗地质学上不可能存在、却又确实悬浮在那里的星球”
Aliya不由自主的念出过去探索先行者的总结。“安娜,让504—b进入低轨道。”
“好嘞。”由于安娜是实械体,所以在和她们同行后就接入原504—b的A.I.助手。
独眼星球有着冷白色的大地,它被一道巨大的裂隙从中剖开,露出一个深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海洋。
星球的外围裹着一层极淡的红雾,像是某种东西在逃逸过程中被恒星的辐射压捕获,冻在了逃逸失败的边缘。
把这颗“独眼”衬得愈发诡谲。
“504—b”舰船继续下降,飞船开始减速。
常规行星降落会经历剧烈的大气层摩擦,但这里几乎没有大气——所谓“辉光层”薄得像一层油漆,飞船穿过它时连震动都没有发生。寂静的真空里,只有推进器反推的细微震颤通过座椅传递给身体。
Aliya:“如果没有大气,那道红雾是怎么悬浮的?”
“静电吸附。”安娜回答,“铁氧化物微粒被星球的残余磁场捕获,形成稳定薄层。类似月球上的地平线辉光,但规模更大。”
“504—b”舰船最后降落的着陆场是一个写着大写P的广阔区域。
“温度零下八十七度,气压零点零三,辐射安全。”安娜报出数据。
在安娜指导下,Aliya和Penny穿上轻便宇航服走出了“504—b”舰船,她们沿舷梯而下,站在独眼星球的表面。
从着陆场表面的灼烧痕迹看,曾经有许多太空飞行器在这里降落或起飞,但现在这里一片空旷。
“504—b”舰船的探照灯亮了,由于看不见它的光柱,它的光圈落到远处一个银色的长方形上,这座银色方碑是这片白色大地上唯一的突起物。
它有一种诡异的融合,像是大熔炉世界的简洁。
Aliya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个银色的长方形,“这结构我有些熟悉。”Aliya说道。
Penny放大了头盔面罩的倍率,“可这就是一个矩形。”
“那个结构…我不确定。”Aliya的声音有些飘忽。
“走吧,过去看看。”
Aliya和Penny继续向着方碑走去,一路上她们发现自己是在沿着一排画在白色地面上的箭头前行,到达方碑之后,她们发现这里的飞行器残骸。
“损坏不久。”Penny蹲下来,用手碰了碰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涂层剥落程度不超过十个标准日。”
Aliya蹲下身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残骸,那是一块相对完整的碎片,上面的标识让她瞳孔微缩——那是公司的标记,一个被衔尾蛇环绕着的三棱锥。
她尝试着在剩余的飞行器残骸搜寻。
Penny问:“找什么?”
“黑匣子。”
Aliya再将数据块接入便携解码器。信号噪音中,断断续续的对话碎片浮现出来。
“该死的,舰尾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技术员!”
“亨特上校,我们发现戴文中士的尸体,威斯特没看见。”
“尸体?哦,见鬼,我早该想到威斯特的奇怪,你们……两…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去把威斯特找回来。”
…
“威斯特,把按钮放下,你这样做有想过你的家人吗?”
“家人?呵呵,亨特上校,你说什么都没用,因为——我们马上都要跟着这艘罪恶的舰船爆炸了。”
黑匣子的最后是一声猛烈的爆炸,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Penny:“是他引爆了飞船?”
Aliya摇摇头,“爆炸发生在驾驶舱外。那个威斯特可能在引擎室或者弹药舱——他手里有按钮,但按钮引爆的不是他站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是在驾驶舱引爆,黑匣子会被直接摧毁。”
“我们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爆炸点离驾驶舱有一段距离。那个威斯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想炸掉黑匣子,他想让人听到这段话。”
“Aliya,Penny,捕捉到一段求救信号。坐标已发送。重复周期十四点六秒,信号强度稳定。我发送给你们。”
在“504—b”留守的安娜将信号传输给二人的通讯频道。
一阵静噪后,一个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里是独眼星球基地,我们需要帮助。重复,我们需要帮助。”
那一瞬间,Aliya恍若被电流传导。
她认得那个声音。
是Ryoko。
“安娜!”
“定位!立刻回应!问她的精确坐标,问她的状况,问她还有谁——”
“已定位。”安娜打断她,“距离二点一公里,方位东北,在裂谷边缘。信号发射点稳定,未移动。正在建立双向通讯。”
Penny拉住了Aliya的手臂,隔着宇航服也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冷静。我们走过去需要二十分钟。你先想好要说什么。”
Aliya只能点点头,她的视线越过残骸堆,越过银色方碑,落在远处那道将星球一分为二的巨大裂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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