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的根,”她顿了顿,“可能不止一个。”
林晚点点头。
“知道了。”
她钻进裂隙。
裂隙很窄,窄得她得侧着身子往里挤。石壁冰凉粗糙,刮得她胳膊生疼。脚下是湿滑的苔藓,踩一步滑半步,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不敢停。停了,那股冷飕飕的风就一个劲儿往领口里灌,像无数根冰做的针,扎得她脖子和后背发麻。
走了不知多久,裂隙渐渐宽了。从只能侧身挤,到能正着走,到能伸开手臂。空气也变了,那股冷飕飕的风没了,换成一种更沉的、闷闷的潮气,带着淡淡的土腥味。
脚下的石壁变成了泥土。松软的,踩上去陷脚,像走在刚翻过的庄稼地里。
林晚放慢脚步,把左手抬起来,隔着布条感应周围。
那簇火在掌心跳得很稳。没预警,没躁动,就是安安静静地烧着。这说明附近暂时没危险。
但远处呢?
她把感知往更深处延伸。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土,潮的,沉的,带着腐殖质发酵的微酸。然后是石头,大块的,埋在土里,又冷又硬。再然后是……
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味道”。
像在很远的山那边,有人点了根香。香味很细,很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确实是香的。不是檀香,不是艾草香,是种更干净的、更清凉的香,像雪后松林里的风。
林晚加快脚步。
越往前走,那股香味越明显。但同时,另一种味道也开始浮现出来——
腥的。黏的。贪婪的。
和在洼地里“尝”到的那滩东西一模一样。
它在这附近。离得不远。
林晚把脚步放得更轻,几乎踮着脚尖走。周围越来越暗,头顶看不见任何光,只有左手那簇火透过布条,发出一点微弱的温热——不是照亮,是她自己能感觉到。
脚下忽然一空。
她踩到什么软的东西,整只脚陷了进去。
林晚猛地抽回脚,低头去看。
什么也看不见。太黑了。她只能用手去摸——
黏的。凉的。有弹性。像踩进一块刚宰完还冒着热气的肉里。
她心一紧,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那片“地面”忽然动了。
不是地震那种动,是像有东西在地底下翻身。整片土都跟着起伏,拱起来,又塌下去。拱起来的地方裂开一道道缝,缝里往外渗出黏稠的、黑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林晚想跑,但腿迈不动。不是吓软了,是脚下的土变得像浆糊,黏得她拔不出脚。
她低头看左手。
那簇火在狂跳。
不是预警的那种刺痛,是更猛烈的、几乎要把掌心撑裂的灼烧。像火在喊她:烧!烧!烧!
林晚一咬牙,把左手往下一按——按进那片黏稠的、蠕动的“地面”。
布条瞬间被浸透。火隔着布条烧起来,烧得那些黏稠的东西滋滋作响,冒出焦臭的白烟。
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疼。
林晚趁这机会,拼命把脚从黏土里拔出来,踉跄着往后退。
退了十几步,退到一块硬的、没被污染的地面上,她才停下来喘气。
左手还在烧,布条已经焦了半边,露出底下血痂覆盖的掌心。那簇火在皮肉里跳动,烫得她整条手臂都在抖。
但她没时间管这些。
因为前面那片“地面”彻底活了。
整片土都翻了起来,像一张被掀起的巨大的皮。皮底下是空的,空的深处,盘着一团巨大无比的东西——
那是根吗?
林晚看不清。太黑了。她只能“尝”。
尝到的味道让她头皮发麻。
贪婪。那是贪婪。最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贪婪。贪婪到已经不是想吃东西,是想“占有”一切存在的东西。土,水,空气,命,脉,光,暗……只要能占的,它都要。
而在那贪婪的核心,有一点极淡的、清凉的香味,正在被贪婪一点一点“嘬”进去。
是地脉。
白鳞说的那条地脉,正被这东西嘬着。
林晚站在那儿,左手烧得发烫,脑子里却出奇的冷静。
她想起白鳞说的话:“找到根,烧了它。”
这就是根。
怎么烧?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簇火还在烧,但只是烧在她的掌心里,烧在她皮肉里,烧不出手去。洼地里那次,火是自己烧出去的,不是她控制的。现在呢?
她试着把火往外“推”。
火烧得更旺了,烫得她整条小臂都在抖,但就是出不去。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急得团团转,就是撞不开门。
为什么?
是因为她怕?
林晚盯着前面那团巨大的黑暗,盯着那股翻涌的、令人作呕的贪婪,问自己:我怕吗?
怕。当然怕。
但那天晚上冲进赵婶子产房的时候,她也怕。怕得要死。腿抖得站不住,手抖得握不紧剪刀。
可她进去了。
进去了,火就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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