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的群山被暮色染成深黛，冯孝慈率领的两万隋军在山脚下的平地上扎下营寨，营火点点如星，却照不亮他眉宇间的焦灼。自三日前抵达益州边境，他已率军攻打高士达占据的险峰三次，每一次都被对方依托地形打退，折损了近三千士兵，连险峰半山腰的关卡都未能突破。
“将军，明日还要继续攻城吗？”副将揉着酸痛的肩膀走进大帐，声音里满是疲惫。白日的厮杀让他左臂受了伤，甲胄上的血迹干涸成暗褐色，“高士达那伙反贼太狡猾了，仗着山上滚石、擂木多，咱们的士兵根本靠近不了关卡，再这么打下去，弟兄们怕是撑不住了。”
冯孝慈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形图上——高士达占据的险峰名为“鹰嘴峰”，山体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山顶，且半山腰设有三道关卡，每道关卡后都囤积了大量滚石、擂木和火油，堪称易守难攻。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打也得打。陛下给的期限快到了，若是再拿不下鹰嘴峰，咱们都没法回长安交代。”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将军！不好了！高士达派人下山袭营了！现在营门已经被他们攻破，弟兄们正在拼死抵抗！”
冯孝慈猛地站起身，佩剑“唰”地出鞘：“慌什么！传我命令，全军戒备，守住中军帐！你立刻去调派弓弩手，往营门方向支援！”
两人冲出大帐，只见营内已乱作一团。高士达的反军穿着黑衣，如鬼魅般在营中穿梭，手中弯刀挥舞，隋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在血泊中。火光映照下，一道魁梧身影手持开山斧，正率军猛攻中军帐方向，正是高士达本人。
“冯孝慈！你这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高士达看到冯孝慈，哈哈大笑，开山斧往地上一拄，震得尘土飞扬，“三日前你率军来犯，今日某便来讨回公道！识相的就乖乖投降，某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今日就让你和你麾下的隋军，都葬身于此！”
冯孝慈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高士达，你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反贼，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某便让你知道，大隋将士的厉害！”说罢，他挥剑上前，与高士达战在一处。
佩剑与开山斧碰撞的瞬间，冯孝慈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手腕发麻，佩剑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高士达的力气竟如此之大！来不及细想，高士达的开山斧已再次劈来，带着破风之声直逼面门。冯孝慈连忙侧身躲闪，斧刃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将身后的营帐立柱劈断，帆布轰然倒塌。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攻打某的鹰嘴峰？”高士达冷笑一声，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直逼冯孝慈要害。冯孝慈的佩剑以灵巧见长，在高士达的猛攻之下，只能勉强招架，渐渐落入下风。
隋军士兵见主将遇险，纷纷冲上前支援，却被反军拦住。两军在营中展开混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营火被打翻在地，燃起熊熊大火，将夜空染得通红。冯孝慈趁着高士达与隋军士兵缠斗的间隙，纵身跃回中军帐旁，对着副将大喊：“快！下令撤军！往东边的山谷退，那里易守难攻，咱们先稳住阵脚！”
副将连忙应下，吹响了撤退的号角。隋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往东边的山谷退去。高士达见状，也不追赶，只是站在营门口，望着隋军撤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冯孝慈，今日暂且饶你一命，明日某定率军下山，将你们一网打尽！”
隋军撤退到东边的山谷时，天色已微亮。清点人数时，冯孝慈才发现，一夜的袭营战，竟折损了近五千士兵，剩余的一万五千人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山谷外的群山，心里满是绝望——高士达不仅力气大，用兵也极为狡诈，既善守又善攻，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将递过来一块干粮，声音里满是担忧，“高士达若是明日率军来攻，咱们怕是抵挡不住。”
冯孝慈接过干粮，却没有胃口，只是望着远方的官道，喃喃道：“等，咱们只能等。我收到线报，说薛世雄已经平定了江南战乱，陛下派他火速来支援我等。只要等他来了，咱们两军合兵一处，再加上山谷的地形优势，或许还有胜算。”
他顿了顿，又道：“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往江南方向送信，告知薛世雄咱们的处境，让他尽快率军来援。另外，组织士兵在山谷两侧修建防御工事，多准备滚石、擂木，若是高士达来攻，咱们便依托山谷死守，绝不能让他突破！”
副将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冯孝慈望着山谷外的晨雾，心里暗暗祈祷：薛世雄，你一定要快点来，若是来晚了，咱们这两万隋军，怕是真要全军覆没在这益州群山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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