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雾云市委家属院二号院院子里。
杜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
如果走近会发现那是一本着名的《鬼谷子》。
下午的阳光从头顶斜洒下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因为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她的心思在几百公里外的那片边境丛林里。
那片丛林里有她在乎的人和事。
夏铁带着铁卫进去快二十个小时了。卫星电话依然保持静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她不清楚夏铁走到哪里了?不知道铁卫有没有伤亡?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上安德烈,罗盘与蛇印有没有到手?
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的感觉,让她感到烦躁。
杜珑翻了个身,把脸上的书拿下来,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
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天空,很美。
但杜珑的眼里已不在乎这些美。
她在乎的是那片丛林的阴影。
丛林的边缘,虽在万公里外。
但她能感觉到那片绿色的深处正在酝酿的风暴。
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一点地收紧。
凌渏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放在杜珑旁边的石桌上,看着杜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珑姐,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杜珑坐起来,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语气平淡:
“没事,就是想晒太阳了。”
凌渏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她在杜珑身边待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什么叫适可而止,该让自己知道的珑姐自然会说。
姜强看了一眼杜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珑姐,铁子哥什么时候回来?他走的时候说很快的,这都一天了,连个信息都没有。”
杜珑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里,拿起《鬼谷子》重新盖在脸上,躺回摇椅上,声音从书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姜强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被凌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蹲下身子,继续整理花花草草,不敢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杜珑躺在摇椅上,书下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书页上的字,但一个字也看不清。
她的脑子里在反复推演那个计划:
夏铁带着铁卫绕过上官文,从侧面穿插到安德烈前面,截住他们,拿到罗盘和方程式,然后找到蛇印。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在丛林里,战况瞬息万变。
完美不等于不存在意外。
丛林里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如:天气、地形、毒虫、猛兽、陷阱,还有最不可控的人。
上官文不是善茬,他手下那十几个人都是高手,而且他们手里有枪。
安德烈虽然只有几个人了,但伊万那些人都是雇佣兵出身,战斗力不弱,困兽犹斗,更危险。
夏铁带着十五个人穿插进去,等于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杜珑的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
凌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把咖啡放在石桌上,轻声说:“珑姐,刚煮的,你喜欢的蓝山。”
杜珑把书拿下来,坐起身,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皱了皱眉,但心里那种烦躁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确实没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喝咖啡。
《孙子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杜珑知道夏铁的能力,但她也知道上官官和安德烈的情况。
所以她不敢说胜券在握。
她只能等。
等丛林里传来的每一条信息。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煎熬的事。
尤其是当你把很重要的人送进了最危险的地方。
杜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重新躺回摇椅上,把书盖在脸上。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铁子,给我活着回来。”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杜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没有动,依然躺在摇椅上,书盖在脸上。
凌渏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一辆黑色SUV开进了院子,夏林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黄政从车里出来。
凌渏连忙打招呼:“政哥回来了?吃了没?锅里还热着饭呢。”
黄政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吃过了,在青河县吃的。不用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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