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兽道和山涧,以最快的方式向雾云方向挺进。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珑姐交代的任务,他完成了。
而在他们头顶的高空,雪狼的武直上,陈乐坐在舱门边,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地面那条正在回撤的灰色线。
他拿出卫星终端,给黄政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狼王,上官文已率众退出丛林,方向府城,未发现异常。”
发出后,他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想到狼王今日可能另有要事,便将终端收起,继续执行监控任务。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上官文一生追逐名利,最终却因家族大义而回头,这其中的讽刺与苍凉,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品味。
而另一边,新生儿的啼哭声即将在府城响起,一出一入,一悲一喜,命运的天平在无声中完成了它最自然的摆渡。
万米高空的航班穿过云层,正朝着府城的方向平稳飞行。
黄政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目光望着舷窗外那一片湛蓝无际的天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宁静。
无论丛林里有多少惊涛骇浪,此刻都与他无关了。
他即将迎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那才是他需要用整个余生去守护的战场。
当然有一点他还不知道,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
下午四点二十分,府城协和医院。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鲜花混杂的气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黄政和杜珑几乎是同时跨步冲了出来,两人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引得走廊里的几个护士纷纷侧目。
陈萌正站在产房门口,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听到脚步声一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道声音同时截住——
“妈,生了没?”
“玲玲没事吧?我姐没事吧?”
两人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问的都是大人,谁也没有提孩子。
陈萌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迎上前两步,一手握住杜珑的手,一手拍了拍黄政的胳膊:
“还没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调皮得很,不肯出来。
疼了一下午了,宫口开了又停,东方姨说可能是胎位有点偏。”
杜珑眉头一蹙,本能地把手覆在小腹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抽动感又在身体深处隐隐作痛——那是双生姐妹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感,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清晰传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压低了声音问:“东方姨有没有说别的?”
陈萌刚要答话,产房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东方桐探出半个身子来,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一张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看到黄政和杜珑,眼睛一亮,语速极快地招手道:
“小政,二丫头,你俩可算到了!快,旁边更衣室有防护服,换上进来。
玲玲一直在念叨你们,说你们不来她就不生了。”
杜珑二话不说扯着黄政就往更衣室走,边走边回头冲陈萌丢了一句:
“妈,您别急,有我俩在,姐肯定生得顺顺当当的。”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闪进了更衣室的门,三下五除二套上浅蓝色的无菌防护服,帽子口罩手套一样不落,黄政扣帽子的手指甚至有些发抖,杜珑扫了他一眼,替他扶正了帽沿,轻声说了句:“稳住。”
黄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连接产室的风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冷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杜珑快步走向产床,一眼就看到杜玲满头大汗地躺在那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黄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杜玲的左手,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
“老婆,别怕,我在,坚持住。”
杜珑同时抓住了杜玲的右手,手指紧紧扣住姐姐的指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姐,加油,我和姐夫都在,你放宽心。”
杜玲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她喘了两口气,断断续续地说:
“老公……老妹……你们回来得正好。
我跟你们说……肚子里这两个小东西……在争老大,互不相让,两个头并排堵在出口处,谁也不肯退一步,可把我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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