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归哎哟一声捂着后脑勺,连滚带爬地钻进奥迪车里,发动引擎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像被踹了一脚似的窜了出去,尾灯在巷子尽头一闪,拐上了主路。
郑海霞站在院门口,叉着腰盯着那远去的车尾灯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关上院门,落了锁。
二楼书房窗口,陈沫扬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黑色奥迪的尾灯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又看着妻子关好院门走进客厅,嘴角慢慢地向两边咧开。
他的表情在台灯的光影里被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被暖光照得柔和,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轮廓。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把杯子在手里转了转,低声自言自语:
“这步棋走得不错。海归啊海归,你贪污受贿的案子是逃不脱的,这事我清楚,纪委也清楚。
但如果你这张照片能让黄政也惹上一身骚,那就不是他盯着你查了,而是上面的人来查他。
纪委的注意力一分流,你的案子拖一拖、磨一磨,说不定就有转机。”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书上,正好翻到“贞观之治”的那几页。
“退一步讲,就算事情闹大,最后查到照片的源头是你,那也是海归你自己做的,跟我这个姐夫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帮你看了一张照片’而已。”
楼梯口传来郑海霞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陈沫扬把嘴角那一抹笑意收干净,换上一副平常的面孔,从书房门口探出头去:“老婆,今晚我想开车。”
郑海霞正走到楼梯拐角,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结婚二十多年了,这句暗语是从婚后第三年开始用的。
刚结婚那两年陈沫扬还不会说这种俏皮话,后来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每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努力想要证明自己还没老的那股劲儿。
郑海霞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臂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促狭:“只要你别开到中途熄火,天天开都行。”
陈沫扬笑了一声,把书房门关上走出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今晚应该不会熄火。不过……”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郑海霞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
“死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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