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愣了愣，旋即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我这就去找。”
“好。”林露弥语气转为利落，“天黑之前，你要替我办三件事。”
她竖起三根指头，一一数道：“第一，把县令和你夫君的名字写下来，最好能附上画像。第二，准备一份和离书，签上你的名字，我今晚便让他们签字盖章。第三，为我备好一身合体的男装。”
陈露被她这股干脆的气势带动，竟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素色小棉衣的女孩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三盏热气氤氲的茶盏，小小的手几乎被蒸汽烫得发红，却仍稳稳托着。
“哥哥、姐姐，请喝茶。”她奶声奶气地说道，声音软糯得像一团糯米团子。
林露弥的神情顿时柔和下来。她一向喜欢孩子，尤其是这种可爱懂事的小姑娘。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盏，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用那双又亮又干净的眼睛看着她时，林露弥觉得心都化了。
“真乖。”林露弥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只是指尖一触，心头忽然一紧。那小脑袋上竟有一处硬得异样的肿包。
“怎么了？这里是摔着了吗？”她语气轻柔，却带着明显的担忧。
小女孩被她问住了，愣了片刻，才用小手捂住脑袋，极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摔的。”
“那是怎么弄的？”林露弥蹙眉。
小女孩低下头，声音变得细得几乎听不见：“是……那天我娘跟我爹吵架，说要和离。我爹不高兴，就动手打娘亲。后来娘亲哭着说不想过了，他就打得更凶。打完娘亲，他又打我，说……说除非娘亲把铺子和房子都给他，不然就不许提和离的事。娘亲再提，他就要打死我。”
那稚嫩的嗓音一字一句，带着骇人的平静，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恐惧。
“他还敢把你打死！？！？”林露弥的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
好好好，出轨，吃绝户，虐童，这男的简直是把自己的雷区给踩爆了！
林露弥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意，蹲下身与那小女孩平视，轻声道：“宝宝，你告诉姐姐，如果姐姐帮你打回去，你会生气吗？”
小女孩怔怔地抬头，用力想了想，才认真摇头：“不会。如果姐姐能替我揍他一顿，那姐姐就是大英雄。”
说着，她学大人似的抬起小胳膊，将衣袖往上卷去。那细嫩的皮肤上，青紫交错，密密一片。
“他……娘亲不给他钱的时候，他就打果果。”
话未说完，小女孩的嘴角一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那哭声压抑而沙哑，像是积攒太久的委屈，一下子冲破了年幼的自持。
林露弥看着那孩子身上斑驳的伤痕，心里一阵抽痛。那一条条青紫的痕迹，细细密密爬满了她瘦弱的小胳膊和小腿，像是恶意刻在瓷器上的裂纹。
她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宗门学几门治愈系的法术回来。
就在这时，慕珩走上前来。
他不发一言，蹲下身，掌心覆在那孩子的手臂上。灵气在他指尖微微流动，淡青的光晕晕染开来，如同月色落在雪上。
空气中泛起一阵极细微的震颤，下一瞬，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青紫渐退，红痕褪尽，只留下一层浅淡的粉色皮肤。
林露弥淡淡的哇了一声：“你还会这种法术？”
慕珩哼了一声，微微抬下巴，得意中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会的多着呢。要是连这点都不会，早就跟魏凌风死在外头了。”
他说着，神情又柔和了几分，学着林露弥方才的语气，尽量放低声线问那孩子：“你还有哪里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小女孩抿了抿嘴，小心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屁股，又指了指脚踝：“这些地方都有……”
林露弥心头一紧，脸色立刻沉下来。她转头对慕珩道：“这些地方不方便让你碰。你教我怎么治，我来。”
慕珩点点头，随后看向小女孩，耐心道：“你叫果果是吧？你脚上的伤能给我们看看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乖乖低头，把裤脚一层层卷了上去。那双小腿很白，却布满了细长的鞭痕和淤青，触目惊心。
慕珩伸出手，同林露弥解释道：“治疗术的根本，是用灵气引动命力，将生命之息注入对方体内，让创伤以灵息修复。像果果这样的凡人，受的是普通皮肉伤，所以愈合得快。”
他略一顿，抬眼看了林露弥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教学意味：“可若是修士被法器所伤，灵气纠缠在创口里，治起来就麻烦多了。比如上次江师妹被温静那家伙用灵器所伤，那种情况光靠治疗术是不够的，还要靠灵丹妙药。”
“那现在该怎么做？”
“像这样”，慕珩抬手，“先把灵力往周身经脉中汇聚，稳住丹田，再慢慢调动体内的气息，让灵力与命力同流。记得，不要急。”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一眼，语气放缓:“等感觉灵气在手心汇聚成一股暖流时，再缓缓传出去。但一定要控制力度，凡人的身体承受力有限，尤其她还只是个孩子，若灵气太猛，反而会伤到她的经脉。”
林露弥微微皱眉，看的仔细，随后点头道：“明白了，我试试看。”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果果的脚踝上，灵息在她体内循着经脉流动，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流至指尖。下一刻，一道柔光自她掌心溢出，轻轻覆在孩子的皮肤上。
光晕沿着伤痕滑过，肉眼可见的血痕在消散，青紫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细腻的新肤。
林露弥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慕珩，唇角轻扬：“这样对吗？”
慕珩注视着她，神色柔了几分，唇角微微上勾：“对。”他顿了顿，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真是厉害，一学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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