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会风波过后,天津卫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那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厚重阴霾确实消散了许多。这份来之不易的宽松,普通百姓或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真替这方水土、这些百姓着想的人,他们看得清楚。
这感激,不便宣之于口,却化作了最实在的行动。
夜色初降,海河边一处相对偏僻、但空间颇为宽敞的老旧货仓,悄然成为了温暖的焦点。货仓大门虚掩着,门口没有张灯结彩,却打扫得干干净净。若仔细看,会发现有些平日里在码头、街面熟识的面孔,三三两两、神色如常地溜达进去,手里或多或少都提着些东西。
陈远、沈青璃、太子朱载堃和利玛窦四人,是接到风筝魏老人家悄无声息递来的一张简陋“请柬”——一片裁剪风筝剩下的红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码头和酒杯图案——才循着地址找来的。当他们略带疑惑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愣住了。
货仓内部早已被精心收拾过,杂物整齐地堆放在角落,中央空出大片场地。屋顶上挂起了几盏气死风灯,洒下温暖的光晕。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周斑驳的砖墙和粗大的木柱上,贴满了大红色的剪纸窗花——有“连年有余”的胖头鱼,有“福寿双全”的蝙蝠寿桃,有“喜上眉梢”的喜鹊登枝,虽刀工不算顶尖,却充满了质朴生动的喜庆气息。几条彩色的纸质拉花纵横交错,为这粗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与欢快。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几张长条木桌拼凑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地道的津门吃食,没有山珍海味,尽是寻常百姓家的心头好,却堆得满满当当,透着股实在的热情:
狗不理包子:一笼笼冒着热气,面皮雪白,褶子匀称,看着就暄软可口。
耳朵眼炸糕:金黄酥脆,圆滚滚的,散发着糯米和豆沙的甜香。
锅巴菜:浓稠的卤汁浇在煎饼丝上,配上香菜、辣油,咸香开胃。
十八街麻花:一根根粗壮结实,油亮亮,撒着芝麻和青红丝,酥脆甜香。
熬鱼贴饽饽:大铁锅里炖着海河捞上来的鲜鱼,汤汁浓郁,旁边贴着金黄的玉米面饽饽,吸饱了鱼汤的鲜美。
还有各种拼盘、炒青虾、拌海蜇、煮毛豆、花生米……林林总总,琳琅满目。
酒则是用粗陶坛子装着的、本地酿的直沽老酒,酒封拍开,醇厚的酒香便飘散出来。
货仓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腱子肉、笑声爽朗的脚行汉子;有穿着利落短褂、眼神精明的漕帮子弟;有脸上还带着些许油彩、身段柔韧的戏班武生和旦角;有风筝魏、卖药糖李老汉这样的老手艺人;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在街面摆摊、消息灵通的小贩。大家三五成群,或站或坐,高声谈笑,气氛热烈非凡。
看到陈远四人进来,仓库内的喧闹声瞬间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畏惧,只有真诚的笑意、感激和一种如同看待自家子侄般的亲切。
脚行的那个络腮胡头目率先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陈远的肩膀,嗓门洪亮:“好小子!可算来了!还有沈姑娘!来来来,就等你们开席了!” 他这话一出,仓库里顿时又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和招呼声。
“朱先生(太子化名),利先生,快里边请!”
“今儿个没别的,就是咱天津卫的老少爷们儿、姑娘媳妇儿,凑点家常菜,谢谢几位帮咱们出了口恶气,让咱这地界儿能喘口气!”
“没啥好招待的,就是点家常便饭,管饱管够!酒管够!”
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得像要把人融化。太子朱载堃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他见过宫廷盛宴的奢华,经历过流亡途中的冷遇,却从未被如此多质朴、热烈的真心包围过,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努力保持着微笑,连连拱手。利玛窦更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完全不同于欧洲沙龙或教堂集会的、充满了东方市井烟火气的欢聚场面,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喃喃道:“哦,上帝,这真是……太感人了!”
陈远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闻着空气中熟悉而温暖的食物香气,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冲得鼻子有些发酸。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青璃。只见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的眸子扫过这热闹的场面,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如寒星般的眸子里,冰霜似乎融化了许多,映着灯光,漾着微光,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不再是习惯性的紧绷,而是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环境监测:检测到超高浓度“善意”、“感激”、“欢庆”情绪粒子。环境威胁等级:近乎于零。氛围指数:极度温馨和谐。】
【系统提示:宿主及团队触发隐藏事件——“哏都的谢意”。】
【成就解锁:获得隐藏称号——“哏都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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