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小片潮湿的、布满苔藓的林地,一个规模很小、看起来十分原始的渔村轮廓出现在眼前。村子的景象,让陈远和太子瞬间有一种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恍惚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些低矮的、与中原风格迥异的建筑。房屋大多是木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深色的茅草或树皮,屋檐向外延伸得很低,显得十分厚重。墙壁多是木板或涂抹了泥巴的篱笆墙,窗户很小,糊着白色的、类似纸张的材质。整个村落的布局看起来随意而紧凑,狭窄的土路蜿蜒其间。
接着,是村民的服饰。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男子,穿着宽松的、长度及膝的深色上衣和类似裙裤的“袴”,脚上踩着分趾的草鞋。而一些在屋前忙碌的妇女,则穿着颜色素雅(以灰、蓝、褐为主)、腰间系着宽大腰带的“着物”(和服),发型也梳成独特的发髻。他们的面容轮廓、肤色和气质,也与中原百姓有明显的不同,给人一种更加……内敛和严肃的感觉。
最冲击的,是语言。远处传来村民之间简短的交谈声,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调起伏奇特、带着很多短促音节的语言,传入耳中,如同鸟语般根本无法理解。偶尔夹杂着几声犬吠和孩子清脆(但同样听不懂)的啼哭,更增添了几分异域的真实感。
“这……这便是倭人的样貌和居所么……” 太子朱载堃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新奇与震惊。他自幼生长于深宫,所闻所见皆是天朝上国的气象,何曾见过如此迥异的风土人情?这比他看过的任何一本海外志异图册都要真实和……冲击。
陈远也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我勒个去!这画风突变啊!直接从大明水墨画跳转到……呃……古代日式乡村模拟器了?这茅草屋,这木屐,这和服……也太有内味儿了吧!等等,那边那个大叔剔牙的姿势怎么都那么有既视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文化冲击?】
【内心小剧场(系统附体吐槽版)】:叮!宿主触发新成就【初踏异域】!获得debuff【语言障碍】(永久生效,除非你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学会日语),获得状态【文化震惊】(看啥都新鲜,看啥都不懂),获得环境效果【风味拉满】(空气质量:混杂着鱼腥、霉味和未知香料味,评级:C-)。温馨提示:请注意表情管理,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孢子一样张着嘴看,容易引起本地NPC怀疑!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刺耳、节奏单调的叮当声传来。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袴装、头上缠着布巾、腰间挂满各种小物件和小铃铛的行商,摇着一个类似拨浪鼓但声音更沙哑的玩意儿,沿着土路慢悠悠地走来。他显然不是本村人,目光锐利地扫过村落,也注意到了躲在树林边缘、衣着气质与本地人格格不入的陈远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青璃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将陈远和太子稍稍挡在身后,一只手悄然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短刃)。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如同潜伏的猎豹。陈远和太子也立刻警觉起来,收起了脸上的新奇之色,换上了谨慎的表情。
那个行商没有停留,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摇着铃铛继续向村子深处走去。但那种仿佛被毒蛇扫过般的感觉,却留在了三人心头。
“此人……不像是普通行商。”太子低声说道,眉头紧锁。
陈远也感觉后背有点发凉:【靠!刚上岸就遇到疑似精英怪?这警戒范围也太广了吧?难道严嵩或者‘影月’的眼线已经布到这种偏僻小岛了?这游戏难度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
他们不敢再逗留,小心翼翼地退回了更茂密的树林中,远远观察着林老大和利玛窦神父的动向。只见林老大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规矩,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口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利玛窦神父则上前,用极其缓慢的语速、配合着简单的手势,与一位看似村中长老的老人交谈着。交易过程似乎并不顺利,双方比划了很久,才勉强达成一致。利玛窦拿出了一些带来的布匹、针线和一小包盐作为交换,换来了几桶淡水、一些新鲜的鱼和蔬菜。
整个过程中,陈远都能感觉到,村子里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老大和利玛窦身上,甚至偶尔会扫向他们藏身的树林方向。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补给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当林老大和利玛窦神父终于带着换来的物资,在水手的帮助下开始往回搬运时,陈远三人才暗中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先行返回了海湾。
重新踏上“海鹞号”的甲板,虽然依旧摇晃,却有一种回到了相对安全领域的安心感。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了。对马岛之行,就像是一次小小的、却无比真实的预演。它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异国他乡”,什么是完全的语言隔阂和文化差异,更重要的是,它证实了他们的担忧——敌人的触角,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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