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又是怎么一回事？”叶凌及时改变了话题。
白泽叹了一口气，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是《新人类与人类持续发展法案》里提出的政策之一，新人类指出，手环的存在是将人类分为了三六九等，从前一个手环就可以将人类分为内城人和外城人……这是一种歧视，不应当存在。”
“那你们现在用什么交流？”
白泽拿出一个像方方正正的小匣子：“这个。”
叶凌接过点开看了看：“作用看起来和手环没什么区别。”
“有很大区别。”白泽说道，“所有的论坛，所有能查阅到的消息，甚至每个人的通讯聊天记录，全都要经过新人类的审查。上面甚至还自带定位……可以说只要用了这东西，所有的隐私都不复存在。而且价格不菲，很多人都选择不用。”
“人类就这么轻易妥协了？”叶凌有些意外，“即使是有零号在，也没有必要方方面面都向新人类低头吧？”
白泽苦笑：“当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同意，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关于以新型通讯器代替手环的法案，得到了相当多普通人的支持。”
叶凌沉默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手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对他们的压迫。
外城人不得进入内城，出入城门都需要验明身份……废除手环，会给他们一种平等的错觉。
但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
通讯器的价格注定了大多数人都无法拥有，这只能进一步限制他们获取信息的途径。
而没有丝毫隐私的通讯，更是直接限制了人类之间的交流。
“走吧，”白泽说，“你不是想去见小小吗？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酒馆里。”
黑桃酒馆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门上闪烁的招牌，喝得酩酊大醉的雇佣兵，迎面扑到脸上的酒气和食物的香味……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托着托盘的红发姑娘抬起头，看清楚来人之后微微一愣，随即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零！！”
小小尖叫一声，将托盘“啪”地一下放到了桌上。飞溅出的酒洒在客人胸前，引起一阵不满的嘟囔。
她充耳不闻，飞奔过来，一头撞到叶凌怀里，双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
“零，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这一年去哪啦？”小小仰着脸问道。
叶凌看了白泽一眼，白泽耸耸肩。
“还有你们公会哦，怎么就剩下岩一个人啦？”小小叽叽喳喳地说道，“他也不大来酒馆了，有两回来了，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喝岩牛奶，看着有点可怜——我送了他酒馆的新品，他连谢谢都没说！白泽！你也好久不见！影呢？那家伙怎么没来？”
叶凌看着她那一缕翘起来的头发，习惯性地抬手往下压了压。
“一杯岩牛奶，一杯竹叶青。”白泽微笑着指了指那桌脸上明显带着不满的客人，“你先忙，我们不急着走，等会儿空闲下来再慢慢聊。”
小小扭头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好，你们先去卡座等我。”
两人来到常坐的座位，看着小小三言两语就哄得那两个客人喜笑颜开，轻盈地穿梭在桌子之中。
“怎么样，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吗？”白泽低声问道。
“说不好，”叶凌说，“听她的意思，似乎不知道我死了？”
“我们没有告诉太多人。”白泽说。
叶凌沉吟片刻：“那个零号……她现在长什么样？”
她没忘记那只可以随意改变外貌的一级异种，现在零号占据了它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还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
白泽否定了这个猜测：“零号没有固定面孔，这也让对付她变得更难了。”
叶凌“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抚摸着桌子上的一道裂痕。
小小很快过来，把两杯饮品放到了他们面前，见缝插针地说了几句话，又被人叫走了。
叶凌捧着杯子慢慢喝着，温热的岩牛奶很好地抚平了胃里空荡荡的感觉。
直到下午，酒馆里的最后一位客人终于离开了。
小小翩然而至，撩起围裙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手肘支在桌上，双手托着腮看着叶凌。
“好啦，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她笑盈盈地说，“零，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这一年你都干嘛去了吧？”
叶凌将空杯子放回桌上：“回了我之前生活的地方。”
“能让你住那么久，那里一定很好吧？”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
“对，是个很好的地方。”叶凌说。
“不过你还是回来了，”小小笑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叶凌笑了笑，忽然说起了那枚胸针：“你送我的胸针，是从哪里弄来的？”
“旧货铺呀，”小小说，“我可是挑了好久呢——你喜欢吗？”
“喜欢。”叶凌肯定道。
“喜欢就好！”小小很高兴，“那可是很珍贵的东西，花了我不少钱呢。”
“你不是一直在攒钱吗，为什么要把钱花在这种东西上？”
听见她问，小小睁大了眼睛。
“什么叫这种东西？！那可是我送你的第一件冬令节礼物，不管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她满脸的不可置信，“而且你不是也送了我礼物吗？你说让我许一个愿望来着。”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叶凌问。
“现在还没想到，”小小说，“等什么时候想到了我就告诉你。”
“好。”
小小嘻嘻笑了起来，叶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她最后一次问道。
“说什么呢？”小小语气轻快，“说起来，现在酒馆里的生意比从前更好了。只不过没有了手环，结账比从前麻烦了不少，有些斤斤计较的家伙总想着让我抹零……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抹零是不可能抹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抹零。”她斩钉截铁地宣布道。
叶凌被她的语气逗笑了：“可你不是已经赚到很多的钱了吗？”
“钱这种东西谁嫌多？”小小撇了撇嘴，“再说花销只会越来越大，我得精打细算才行。”
“也是，”叶凌说道，“新城的扩张，实验室的建造，还有通讯器的研发……处处都需要钱，是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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