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触电般弹起，却被他牢牢按住。
“你……”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没办法连贯地说出话来，“你是什么时候……”
“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卫长风叹了一口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小兰虽然被保护得很好，性格有些天真，可毕竟那时候已经二十几岁了。”他说道，“你再努力去模仿，也始终是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更何况初到内城，你对许多事情的认知实在是过于浅薄。”
卫兰的眼睛睁得溜圆：“你就、就一直看着……”
她回想起自己刚刚夺回身体控制权的那几年，每天过得提心吊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思索会不会露出破绽，生怕被发现是个冒牌货。
可现在卫长风却告诉她，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卫兰了，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冷眼看着她在表演。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小丑，那些自以为是的伪装，不过是个笑话。
血液涌上头来，她抓起桌上的餐刀紧紧握在手中，却被卫长风轻轻按下。
“说实话，当初我还是很伤心的。”他叹道，“小兰毕竟是我妹妹，我以为能为她换来一具健康的身体，却没想到，最后连属于她的精神都被你完全压制。”
“出现这种情况是我的错，你是从外城来的孩子，我早就该想到，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小兰，怎么可能压制得了你？我想过杀了你，召集许多精神系觉醒者来讨论这种情况，可所有人都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们告诉我，杀了你，小兰也就跟着一起消散了。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你当成小兰养着——所幸后来，你对她的模仿越来越炉火纯青，也算是对我的一点慰藉。”
“小光，”卫长风微笑着，“不管你的身份如何，这些年里，我和卫家，都未曾亏待过你，对不对？”
小光沉默片刻，木然答道：“对。”
“眼下到了轮到你回报的时候了。”卫长风说，“我知道你不想和赵安宁结婚，但那只异种，我们是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的大门上：“你对他的判断没有错，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不会甘心一直被卫家所压制。现在他所能依仗的，无非就是那只异种而已，只要能把异种夺过来，他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还是要暂时委屈你一阵，等你弄清楚了他的手段之后，我们就可以除掉他了。你依旧可以回来做卫家大小姐，或者你可能不喜欢卫兰这个名字？那我们就改成卫光，怎么样？”
小光没说话，她低着头，所有的情绪都被挡在了睫毛后面。
卫长风也不催她，他松开了按在她腕上的手，拿起酒杯轻轻啜饮了一口，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如果是小兰的话，你也会让她这么做吗？”半晌，小光问道。
卫长风摇了摇头：“她不行。小兰太简单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脸上，会被一眼就看穿。”
他弯起眼睛，对小光笑道：“所以我其实很高兴现在你是我妹妹。”
小光忽然也笑了。
“大哥，”她说，“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卫长风挑眉：“你不愿意？还是觉得不如干脆投靠赵安宁？小光，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天真的。”
“你比他的年纪大了那么多，人不漂亮，不温柔，也不够聪明。他娶你，是因为他的出身不好，所以才不得不将就。你可知道，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怎么样的羞辱？但凡他有得势的那一天，第一个要对付的不是别人，就是你。”
小光摇了摇头：“大哥，我也以为你不会这么天真的。”
她转动着手指，餐刀反射出冷冷的银光：“赵安宁今天恐怕不是为了订婚而来，大哥，与其想着如何把异种的控制权夺过来，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活下来吧！”
“你……”卫长风刚想说话，宴会厅的大门便被打开了。
一男一女站在门外，男人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一双瑰丽的眼睛藏在眼镜后面，面带微笑。
女人很年轻，一头乌黑的长发，露出的面庞精致而完美。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下一瞬便纷纷移开。
过于完美的东西，总是带着一种非人感，长久注视之后，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
“安宁！”
卫长风站起身来，绕过桌子，热情地迎了上去，握住赵安宁的手。
赵安宁微笑着：“卫家主。”
“还叫什么家主，这么生分！”卫长风豪爽地笑道，“今天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得叫我大哥才对！”
赵安宁从善如流：“大哥。”
“这就对了！”卫长风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满脸都是欣慰。
他引着赵安宁坐到小光身旁，自己则敲了敲酒杯。
宴会厅中安静了下来，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卫长风含笑说道：“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舍妹的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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