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纪元三年,荧惑古星遗迹外围,“巡天”星舟观测甲板。
舷窗外是永恒深邃的黑暗,点缀着遥远而冰冷的星光。偶尔有细碎的星际尘埃掠过能量护盾,溅起淡蓝色的涟漪。这里远离故乡已有三年标准星历时间,按照“巡天”星舟内部时间流速调节,对于舰员而言,实际度过了近五年时光。
王战站在全景舷窗前,身后悬浮着复杂的星图投影。投影中,代表“巡天”的蓝色光点,正位于一片被标注为“第七旋臂-荒芜星域”的边缘地带。以星舟目前的速度,返回故乡世界还需要至少两年航程。
他的模样与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眉宇间沉淀了更多星海的风霜。深蓝色的舰长制服上,左胸佩戴着一枚特殊的徽章——那是荧惑古星遗迹深处发现的、上一个星际文明“星烬族”留下的“守望者印记”。徽章以未知合金铸造,形如三颗星辰环绕一滴泪珠,内蕴着跨越百万年的守护执念。
“舰长,第三十七次常规通讯尝试,与母星联系依然失败。”身后传来平静的汇报声。
说话的是韩立——或者说,是韩立的“星海化身”。三年前,当“巡天”星舟正式启航时,韩立本体选择留守宗门,主持周天星斗大阵的终极完善,但他分离出三分之一神魂与毕生阵法造诣,注入一具以建木神树枝干与星辰金炼制的化身,随舰航行。这具化身拥有韩立全部的知识与独立意识,是星舟的“大副”兼“首席阵法师”。
“干扰源的强度还在增加?”王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星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区域。
“是的。”韩立化身走到星图旁,手指轻点,红点区域放大,显现出复杂的能量乱流数据,“这片被我们标记为‘迷瘴星云’的区域,在过去三个月内,异常空间波动频率增加了百分之四百。它不仅阻断常规超空间通讯,连我们通过‘星河之心’戒指与母星星陨之核的深层共鸣联系,也受到了严重削弱。”
他顿了顿:“更值得警惕的是,根据‘巡天’星舟上古日志中残留的星图碎片对比,这片星云在十万年前的标记中,并不存在。它是……新生的,或者说,是被‘制造’出来的。”
王战眼神微凝。
三年前,他们从荧惑古星遗迹深处,不仅带回了“星烬族”的部分科技遗产与历史碑文,更重要的是,确认了两个残酷的真相:
第一,“星烬族”的灭亡,并非自然灾变,而是遭遇了某种来自宇宙深空的、无法理解的存在袭击。残留影像显示,那是一种能够吞噬星辰本源、将物质转化为纯粹混乱能量的“暗影潮汐”。袭击者没有实体,或者说,其存在形式超越了常规认知。
第二,在“星烬族”覆灭前,他们曾向宇宙广播了最后的预警,其中提到了一个坐标——那个坐标,指向的正是王战故乡世界所在的星域。警告内容含糊不清,只有反复强调的四个字:“它们会来”。
“星烬族称袭击者为‘噬界之影’。”王战缓缓道,“而根据他们留下的时间推算,‘影潮’的移动速度虽然缓慢,但方向……确实大致指向我们故乡的星域。这片突然出现的‘迷瘴星云’,会不会是某种……前兆?或者说是‘噬界之影’移动时,在空间结构上留下的‘污染轨迹’?”
韩立化身沉默片刻:“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可能性。星烬族的资料显示,‘噬界之影’所过之处,空间法则会逐渐扭曲,常规物理规则失效,最终形成类似‘绝灵死域’的区域。这片星云的能量特征,虽然还不至于形成死域,但扭曲与混乱的趋势……很相似。”
观测甲板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舰体内部能量管道传输的细微嗡鸣。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王战问。
“按照星烬族数据模型最乐观估算,如果‘影潮’确实朝我们故乡移动,以目前监测到的空间扭曲扩散速度逆推……大约还有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其‘先导影响’将抵达我们故乡星域外围。”韩立化身调出另一个复杂模型,“但如果‘迷瘴星云’就是其先导影响的一部分,那么这个时间可能会大幅缩短,甚至……只有几十年。”
几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大半生;对于高阶修士,是一次长闭关的时间;但对于一个世界的存亡,对于星际威胁的应对准备,几十年,短暂得令人窒息。
“舰长。”韩立化身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我们需要尽快返航。星烬族的遗产中,有一种名为‘行星屏障发生器’的技术蓝图,虽然残缺,但我有把握在母星结合周天星斗大阵进行本土化改良。还有他们的‘灵能共鸣增幅理论’,或许能大幅提升不朽级强者的数量……我们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王战转身,目光如星火燃烧:“那就加速返航。启动‘巡天’备用能源核心,不计损耗,进行连续短途超空间跳跃。所有非必要研究项目暂停,资源向引擎与护盾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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