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烟渚镇笼罩在一种奇异而肃穆的氛围中。白日里喧嚣的祭祀活动早已结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余下街头巷尾尚未燃尽的纸钱堆,闪烁着微弱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味和纸灰的焦糊气,晚风吹过,卷起黑色的灰烬,如同无数只沉默的蝶,在路灯下无声飞舞。
苏雪棠牵着筱筱的手,漫步在寂静的河岸边。筱筱怀里抱着几盏精心折好的莲花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娇艳。河面倒映着岸上的灯火和天上的星月,波光粼粼。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不成调的唢呐声,更添几分诡谲。
“老婆,我们就在这里放吧?”筱筱选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湾,兴致勃勃地蹲下身。
“嗯。”苏雪棠应了一声,目光却投向小镇深处某个方向。她的感知比筱筱敏锐得多,能清晰地“听”到那唢呐声并非来自人间乐器,其音色空灵飘忽,带着一种穿透阴阳的奇异韵律。空气中弥漫的阴气,也比白日里浓郁了数倍,无数微弱而驳杂的魂息如同归巢的倦鸟,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
筱筱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盏粉色的莲花灯,点燃中间小小的蜡烛。暖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她专注的小脸。她轻轻将灯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小声地许愿:“希望老婆平平安安,希望诺诺姐…嗯…少说点毒舌话,希望小娟在福利院能开心一点…”
苏雪棠看着她虔诚的模样,淡蓝色的眼眸柔和了几分。她也拿起一盏灯,放入水中。她无愿可许,只愿身边之人安好。
河灯顺流而下,星星点点,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在墨色的河面上缓缓流淌,承载着生者的祈愿与思念。
就在这时,那原本模糊的唢呐声陡然清晰、高亢起来!紧接着,锣鼓点密集如雨,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竟汇成了一曲完整的、带着浓郁古韵的戏曲前奏!
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是镇中心那片平日里用来举办庙会、唱大戏的空地!
筱筱被这突如其来的、在寂静深夜显得格外突兀的戏曲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苏雪棠的手:“老婆,这…这么晚了,谁在唱戏啊?”
苏雪棠眉头微蹙,淡蓝色的眼眸望向镇中心的方向。她的感知告诉她,那空地上并非活人!一股庞大而凝练的阴气汇聚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其中蕴含着数百道强弱不一的魂息!更让她警惕的是,那戏台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深沉,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规则之力!
玲诺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她赤足踩在河岸湿润的泥土上,暗红的嫁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如同盛开的彼岸花。她暗红的眼眸望向戏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呵,有点意思。‘鬼唱戏’…多少年没见过了。”
“鬼…鬼唱戏?”筱筱小脸一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走,去看看。”玲诺诺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对这种“非人”的玩意儿,显然比对放河灯有兴趣得多。
苏雪棠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她也想弄清楚这突兀出现的鬼戏班子意欲何为。她牵紧筱筱的手,三人朝着镇中心走去。
越靠近那片空地,空气中的阴气就越发粘稠,温度也仿佛下降了几度。筱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贴着苏雪棠。苏雪棠不动声色地将一丝温和的锋芒气息渡入她体内,驱散寒意。
空地中央,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暗红色绫罗绸缎凭空搭建而成的戏台,正矗立在那里!红绫无风自动,如同流淌的血河,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异。戏台上,人影幢幢。
生旦净末丑,行当齐全。只是那些“人”,面色惨白,妆容艳丽却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动作带着一种僵硬的、非人的韵律。他们咿咿呀呀地唱着,唱腔凄婉哀怨,曲调古老悠长,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能穿透灵魂,勾起心底最深沉的思念与悲伤。伴奏的乐师也是纸人模样,吹拉弹唱,一丝不苟。
台下,并非空无一人。无数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有的穿着现代的衣衫,有的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装,甚至还有更古早的服饰。他们大多神情茫然,眼神空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戏台前或站或坐,静静地“听”着台上的戏曲。这些都是今夜得以短暂归乡的亡魂!
整个场面,既诡谲,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与悲伤。
苏雪棠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雪鸢剑虽未出鞘,但无形的锋芒已在空气中激荡!玲诺诺暗红的眼眸也微微眯起,指尖一缕暗红色的能量丝线悄然缠绕。
就在这时,戏台上,那位扮演花旦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她停下了唱腔,缓缓转过身。她的妆容极为精致,柳叶眉,丹凤眼,点绛唇,只是那眼神冰冷,毫无人类情感。她朝着苏雪棠和玲诺诺的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古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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