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周正阳就醒了。
他侧过身，看着枕边人。
苏寒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偶尔轻颤。
他知道，今天对她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轻轻起身，洗漱完毕，周正阳去楼下买了热豆浆和包子。
回到房间时，苏寒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醒了？”他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小桌上，“吃点东西，咱们该出发了。”
苏寒回过头，眼睛有些红肿——昨晚她大概也没睡好。
“正阳，”她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陪我回来。”
周正阳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
“说什么傻话。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过去也是我的过去。”
苏寒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七点半，他们开车回到107号院。
院门敞开着，苏辰正拿着扫帚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看到他们的车，他立刻放下扫帚迎上来。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爸妈天不亮就起来熬粥了，快进屋。”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米粥熬得金黄浓稠，冒着热气；
一碟自家腌的咸菜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
还有刚烙好的葱花饼，焦黄酥脆。
苏父苏母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盘菜
——一盘炒鸡蛋，一盘清炒时蔬。
“爸妈不用这么辛苦，”
周正阳连忙接过盘子，“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苏父摆摆手：“你们不常回家，你妈想给你吃点顺口的。”
苏寒看着母亲。
苏母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妈，您别太累了。”苏寒轻声说。
苏母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声说：“不累，不累。”
她指了指灶台，“对了，我把给你奶奶上坟用的汤也做好了，你们吃完饭后就可以早点出发，然后早点回来。”
那是昨晚苏寒特意嘱咐的酸汤。
苏寒点点头：“好。”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
气氛比昨晚自然了些，苏母不时给周正阳夹菜，苏父则问了些他们在京城的生活。
虽然还是有些生疏，但至少不再那么尴尬。
吃完早餐，苏辰主动说：“小姐姐，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给爷奶上坟好不好？”
“好，”苏寒点头，“你来拿汤。”
“好嘞！”
苏父苏母送他们到院门口。
晨光中，两位老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路上慢点，”苏父叮嘱，“上完坟早点回来，中午你妈给你们做你爱吃的菜。”
苏寒顿了顿，说：“好。”
车子驶出小巷，后视镜里，父母的身影渐渐变小。
苏寒深吸一口气，专注开车。
“姐，现在咱们这边修路了，”
苏辰坐在副驾上指路，“车可以直接开到奶奶的坟地边上，不用像以前那样走那么远的山路了。”
苏寒看着窗外。
确实，记忆中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路两旁的农田规划得整整齐齐。
这个她曾经拼了命想要离开的地方，如今也在慢慢改变。
“你现在车技怎么样？”
苏寒忽然问，“要不然你来开车？”
苏辰眼睛一亮：“没问题！我也有三年多的驾龄了，经常带着爸妈他们回去。”
靠边停车，两人换了位置。
苏辰开得很稳，苏寒和周正阳坐在后座。
“这边以前都是土路，”
苏寒指着窗外对周正阳说，“我小时候去镇上卖药材，都是背着背篓走着去。下雨天路特别滑，有一次我还摔了一跤，药材撒了一地……”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周正阳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
苏辰时不时补充几句，说起村里的变化，说起这些年父母的生活。
车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水泥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柏。
远处，一片坟地出现在视野中。
“到了。”苏辰停好车。
苏寒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周正阳立刻扶住她。
“我没事。”苏寒说，但声音已经变了调。
她从后备箱拿出祭品
——水果、点心、纸钱，还有那桶酸汤。
苏辰接过大半，周正阳也帮忙提了一些。
三人沿着小路走向坟地。
清晨的山间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苏寒的脚步越来越慢。
终于，她在一座坟前停下了。
那是并排的两座坟，墓碑上刻着爷爷奶奶的名字。
坟头很干净，没有杂草，显然经常有人来打理。
苏辰开始摆放祭品，点香，烧纸钱。
动作熟练而恭敬。
周正阳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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