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空眉头一皱，身形微微一侧，便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灰袍人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一击落空，他另一只手已经紧握成拳，朝着顾长空的胸口狠狠砸去！
狂暴的灵力激荡而开，拳风呼啸间，带起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要被腐蚀殆尽。
顾长空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嘭！
灰袍人的身形猛地一颤，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甲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足足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就这点本事？”
顾长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你们天穹道院的人，果然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灰袍人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恨意更浓了几分。
见状，顾长空不再废话，脚下一踏，身形瞬间出现在灰袍人身前，一掌拍出，正中灰袍人胸口！
噗！
灰袍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滑出了数百丈之远。
顾长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灰袍人躺在地上，嘴角挂着鲜血，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轰！
整艘飞舟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飞舟，正在疯狂地摇晃。
甲板上的武者们猝不及防，一个个东倒西歪，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飞舟怎么了？”
“难道是遇到虚空风暴了？！”
顾长空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脚步。
他发现，飞舟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滑行。
“这是……”
顾长空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飞舟正在驶入一条虚空隧道。
虚空隧道，是太乙商会耗费无数资源、历经漫长岁月，在帝朝疆域内的虚空之中开辟出的一条条隐秘通道。
这些通道穿梭于虚空夹层之中，可以大幅缩短飞舟的航行时间，将原本需要数日甚至数十日的路程，压缩到短短几个时辰之内。
但虚空隧道的航行，并非毫无风险。
隧道之中，虚空乱流密布，空间裂缝随处可见，稍有不慎，便可能舟毁人亡。
因此，每一次进入虚空隧道，飞舟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启动护舟大阵，将整艘飞舟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而由于担心周遭阵法会出现问题的缘故，顾长空不由走了一瞬的神。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疏忽。
等他回过神来，再看向那个灰袍人所在的位置时，却是发现……
在方才那剧烈的震动之中，灰袍人已经趁机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板上，只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顾长空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却再也感应不到那人的气息，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该死！”
“看来，还是太久没跟人动手了，居然会犯这种疏忽……”
顾长空低声骂了一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好不容易把人堵住了，逼问出了只言片语，却因为飞舟进入虚空隧道的变故，让那人趁机逃走了。
这下，线索又断了。
不过，从那人方才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对天穹道院怀有极深的恨意。
那种恨意，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积累起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快步跑来，正是楚寒和绿萝。
“顾大人！”
“你们来了。”顾长空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顾大人，刚才那震动是怎么回事？”绿萝问道。
“飞舟进虚空隧道了，你乘多几次飞舟，日后自然会习惯了。”顾长空简短地解释了一句，随即看向楚寒，“小子，你那边发现了什么没有？”
楚寒神色一正，沉声道：“我又找到了好几处被篡改的阵法节点，每一处的手法、残留的灵力气息，基本上都一模一样。”
“现在，我可以确定，那伙人确实在飞舟上动了手脚。”
顾长空闻言，沉默了片刻。
“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家伙。”他说道，“不过那人太滑溜，我追了一路，眼看就要逮住了，结果飞舟进了虚空隧道，突然震动，他趁乱跑了。”
楚寒眉头一皱。
那伙人的警觉性，还真是高得吓人。
连顾长空亲自出马，居然都没能抓住人。
“顾大人，那人长什么样？修为如何？”楚寒问道。
顾长空摇了摇头：“脸太普通，没什么特征，看不出来是哪方势力的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伙人之一……”
“而他的修为，则至少在半圣境以上，身法很诡异，对飞舟的布局也很熟悉。”
“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顾大人，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才行。”楚寒沉声道，“如今那伙人在飞舟的阵法体系上动了大量的手脚，等到飞舟在虚空隧道中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必然会受到波及。”
顾长空点了点头，神色也是变得无比凝重。
他很清楚，这浩瀚虚空，便如同一片无垠的深海，越是往下深入，便越是凶险莫测。
海面之上，风平浪静，寻常武者也可畅行无阻。
可一旦潜入深海，暗流涌动，压力倍增，便是精通水性的好手，也可能被卷入深渊，永不见天日。
此刻，飞舟在以圣境阵法强行破入的虚空夹层之中穿行，便如同潜入了那深不可测的海底。
这里的虚空暗流，已经不再是外界那种微风拂面的程度，而是足以撕裂金铁、绞碎群峰的恐怖力量。
还有更深处的空间裂缝、虚空风暴、时空涡流……每一种，都是足以让半圣境强者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存在。
而飞舟的大阵，便是抵御这些威胁的一道屏障。
而如今，这些屏障极可能出了问题！
顾长空固然不畏惧虚空深处的威胁。
但此刻，整艘飞舟都悬于生死存亡之间，飞舟上还有一伙来历不明的可疑家伙。
看在他和太乙商会冷暮雪的情分上，此事他都绝无法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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