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沉寂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有人手中的兵器都在颤抖。
就在这种恐慌即将演变成大规模的溃逃时，终于有将领们反应过来站了出来。
“稳住！都给我稳住！”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厉声喝道。
“慌什么慌！白无极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就算突破了七级，也不能出手太多次，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他的话虽然说得硬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后退，就那样站在最前面，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般稳住了阵脚。
另一名副将也适时站了出来。
他登上高台，环顾四周，声音冷静却沉稳：“诸位，白无极很强，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他已经突破了七级，早晚会被这片天地排斥出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只要能坚持下来，赢的就是我们。”
“如果继续慌乱、逃跑，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各部将领听令——整顿队伍，清点人数，保持警戒，原地待命！”
各级将领们纷纷行动起来，喝止住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兵，重新整队，清点伤亡。
虽然气氛依旧压抑，但至少秩序没有崩溃。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稳住心神。
当天夜里，还是有几名士兵趁着夜色悄悄溜走了。
他们丢下了武器和盔甲，独自消失在荒野之中。
没有人去追，也没有人去拦。
在这种时刻，强行留住那些已经被恐惧击垮的人，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副将站在营帐外，望着那几名逃兵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回帐中，目光落在地图上，眉头紧锁。
白无极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他们不撤，白无极必然会再次出手。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死几十个人那么简单了。
三天的时间，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一秒一秒地逼近。
天风城联盟的军营中，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重。
士兵们虽然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值守，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加令人窒息。
没有人谈论三天后的事情，但每个人心里都在倒计时。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柳明空就亲自赶到了前线军营。
他巡视了一圈，看到士兵们虽然士气低落，但至少秩序尚在，稍稍松了口气。
但当他走进营帐，看到摊在桌上的地图和剩余那名副将紧锁的眉头时，他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还有多少人？”柳明空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名副将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沉默了片刻，低声答道：
“昨夜又跑了几十个。加上前天晚上的，一共逃了将近五十人。我派人去追了，但没追回来。”
柳明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五十人，对于一支大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五十人是被恐惧击垮的病毒，如果不加以遏制，这种恐惧会像瘟疫一样继续蔓延。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那名副将的声音沙哑。
“柳副阁主，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是撤，还是留？”
柳明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撤，意味着放弃这半年来辛辛苦苦收复的所有领土，意味着将那些被正道盟统治的城池和百姓重新推入火坑。
但不撤，白无极那一招，谁能挡得住？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出那个艰难的决定。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报！柳副阁主！将军！异象！后方天风城方向出现了异象！”
柳明空猛地睁开眼睛，与孟老将军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冲出帅帐。
远方的夜空中，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道光柱通体碧绿，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青绿色。
光柱中隐隐有风雷之声，散发出一种浩瀚而威严的气息，即便隔着数百里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道光柱周围，竟然浮现出一幅幅虚幻的景象。
有山川河流，有飞禽走兽，有草木花卉，仿佛一个完整的天地正在那道光柱中徐徐展开。
“那是……”柳明空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是阁主的气息！阁主他……成功了？”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在那道青色光柱的最顶端，隐约有一个人影正在缓缓成形。
那人影沐浴在青光之中，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气息，那股超越了六级武者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拂过整个战场，拂过每一座山峰，拂过每一个仰望夜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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