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白无极凌空而立，浑身浴血，却依旧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又看了一眼风无痕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身，向正道盟总部的方向飞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也有些孤独。
他没有欢呼，没有炫耀。
因为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虽然最后留下来的是他，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禁术的反噬、左臂的报废、根基的损伤，这些伤，没有几年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
在和风无痕都使用了超出这个世界承受的能力被天地意识排斥后。
却是他却凭借着更深厚的积累留了下来。
风无痕，已经被天地意识送走了。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地面上，天风城联盟的阵营中，一片死寂。
士兵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中那片空荡荡的区域，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一战中回过神来。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跪倒在地，有人茫然地望着天空，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风无痕有没有死，但比亲眼目睹他的死更让他们绝望。
他可能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而白无极还在，正道盟还在。
失去了七级武者的庇护，天风城联盟要如何面对白无极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柳明空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但终究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半晌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失魂落魄的士兵们，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阁主没有死，他只是为了我们拼尽全力后，被世界意志排斥去了更高的世界。”
“我们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只要我们还活着，天风城就不会倒。”
“传令下去——收兵，回城。”
士兵们默默地开始收拾残局，整理队伍，向天风城的方向撤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啜泣声在暮色中回荡。
如意站在人群中，望着天空中那片空荡荡的区域，沉默了很久。
她自然也感觉到了，风无痕的气息确实是消失了，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牵引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不是被白无极杀死。
但她也告知不到白风无痕去了哪里。
甚至她也不知道，被世界意识送走后的风无痕还有没有活着。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收回凝视的目光，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转身跟上了撤退的队伍。
回到天风城后，气氛比想象中更加沉重。
柳明空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各方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没有了风无痕这个七级武者挡在最前方，天风城联盟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惶恐。
“白无极虽然也受了重伤，但他毕竟还在。等他伤势恢复，他绝不会放过我们。”一名长老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柳明空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阁主虽然离开了，但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白无极的伤，没有一年半载恢复不了。这一年半载，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七级武者。或者，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能在没有七级武者的情况下，挡住白无极。”
大厅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七级武者，岂是说造就就能造的？
古往今来多少天才卡在六级巅峰一辈子，都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短短一年半载，又能做什么？
如意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大厅中那些焦虑、绝望、茫然的面孔，心中同样沉重。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她缓缓站起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如意环顾四周，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来挡白无极。”
……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年间，天风城联盟在柳明空的带领下，采取了全面收缩防守的策略，放弃了所有外围阵地，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天风城及周边几座核心城池中。
正道盟虽然多次试探性进攻，但由于白无极伤势未愈，始终没有发动大规模总攻。
双方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仿佛都在等待同一个时刻。
无极伤愈的那一天。
而如意，在这一年中，几乎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她将自己关在听风阁总部后山的一座孤僻院落中，除了定期送饭的杂役，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柳明空曾去看过她几次，但每次都只是站在院门外，感受着院内那股时而蓬勃如春、时而沉寂如冬的气息，然后默默离开。
他知道，如意正在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旁人帮不上忙。
春去秋来，一年之期将至。
这一天清晨，如意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一年的院门。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秀的面容，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布衣。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沉静的目光，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涌动。
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六级后期。
虽然没有突破七级，但与一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中隐隐有草木的虚影浮现，时而化作嫩芽，时而化作繁花，时而化作参天大树。
仿佛一个微缩的森林在她身边生生不息地轮回演化。
那是她的灵根气息与“万象森罗”领域深度融合后呈现出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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