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如同贴地爬行的钢铁巨兽,沉重地碾过厂房外围的碎石路面,音浪一波波撞击着墙壁,在空旷内部激起低沉的回响。厂房大门外,战术手电与车灯交织成的光幕陡然扩张,将门口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踏地声由远及近,节奏精准得如同秒针走动,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齐砚舟依旧单膝跪地,身体的重量通过膝盖牢牢钉在郑天豪的腰窝处。他的右手深深插在白大褂内侧口袋,五指紧紧攥着那个仍在闪烁的黑色装置,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几乎要透过薄薄的布料显露出来。他没有动弹,也没有抬头迎接涌入的光线,只是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耳廓的轮廓在逆光中清晰了一瞬——他在凝神分辨脚步声的方位、人数、以及节奏中隐含的指令。
“目标已控制。遥控器夺取。” 他对着领口夹着的微型对讲机说道,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喉咙,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没有立即的回应。门口,两名率先突入、全身黑色战术装备、防弹背心上印着“特警”字样的警员,在看清内部状况的瞬间,脚步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嫌疑人确实被压制在地,但实施控制的,却是一个穿着沾满灰尘的白大褂、明显非警力的人员。其中一人迅速抬起左手,握拳置于肩侧,示意后方队员暂停推进,保持警戒;另一人则放低重心,缓缓蹲下,视线与齐砚舟持平,声音刻意放得平缓稳定,带着训练有素的专业感:“齐医生,辛苦了。接下来由我们接手。”
齐砚舟没有立刻依言松手。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郑天豪侧脸上。那人嘴角破裂处的血迹已经半凝固,混合着灰土,形成暗红的污迹。眼睛紧闭着,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细微的阴影,胸膛的起伏变得深长而缓慢,仿佛不是昏迷,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度疲惫、放弃所有挣扎后的沉寂。时间仿佛被拉长,足足三秒钟,齐砚舟维持着绝对的静止,如同手术中确认最后一处出血点已被彻底止住。然后,他才开始动作——先是慢慢将承重的膝盖从对方腰背上抬起,接着,左手极其谨慎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掌心向上摊开,露出那个安静躺在他手心里、外壳冰凉、红灯规律闪烁的遥控器。
蹲着的警员眼神一凝,没有半分犹豫,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迅速而稳妥地伸出,指尖避开按钮区域,稳稳取走遥控器。入手瞬间,他快速翻转检视了一下外壳完整性和指示灯状态,随即将其装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印有编号和条形码的透明防静电证物袋中,密封条“嘶啦”一声拉紧。他对着肩头的麦克风清晰报告:“现场收取电子引爆装置原型体一件,编号标记为A1,已封存。” 旁边另一名警员几乎同步上前,手法利落地将郑天豪无力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咔嗒”两声脆响,金属手铐环环相扣,锁死。那声响在寂静下来的厂房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一锤定音的意味。
郑天豪没有任何反抗。他被两名警员从地上架起来时,身体软得像失去了所有骨架,全靠两边的支撑才勉强站立。头颅无力地耷拉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尘土和血迹模糊了原本精致的五官。有人拿来一个深色的布质头罩,动作不算轻柔地套在他头上,他也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便再无反应,如同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任由人推搡着,脚步虚浮地朝门口光亮处走去。经过依旧半跪在地、正缓缓调整呼吸的齐砚舟身边时,他那被头罩笼罩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对视,没有言语,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只剩下无声的、沉重的静默。
齐砚舟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立刻起身。他深深地、带着颤音地喘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灼热和窒息感全部排出。额头上、鬓角边,豆大的汗珠不断汇聚、滚落,滴在他深色的裤管上,迅速洇开一片更深的湿痕。他抬起微微发抖的右手(那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极度紧张和体能爆发后肌肉脱离控制的生理反应),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抹去汗水和沾染的灰尘。目光落在自己依旧不受控制轻颤的手指上,他皱了皱眉,随即握了握拳,试图抑制,然后有些懊恼似的将手重新塞回白大褂口袋藏起。这才用左手撑住旁边冰冷粗糙的墙面,借力,一点一点,缓慢而吃力地站了起来。腿部肌肉传来阵阵酸软和虚脱感。
厂房外,明黄色的警戒带早已拉起,如同一条无形的边界,将现场与外界隔开。带子从厂房两侧生锈的铁架延伸出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直连接到远处的路障。警戒线外,人群已在五十米开外汇聚成一片晃动的黑影——有被惊醒的附近住户,披着外套,睡眼惺忪;有嗅觉灵敏、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录音笔,伸长脖子;还有一些纯粹看热闹的路人,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点闪烁如星。当看到头罩遮面、双手被铐的郑天豪被警员押解出来时,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混杂着释然、愤怒与兴奋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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