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怕你以后再也不来医院。”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你总是一副不想跟任何人、任何地方有过多牵扯的样子。花店、账本、身上永远一丝不苟的旗袍、头发上那支银簪……把自己守得像一座纹丝不乱的城。我以为你只是路过,送完花,任务完成,就会转身离开,再也不见。”
她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餐盘里的一片菜叶,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是觉得,接近我的人,大多都想从我这儿拿走点什么。钱、名声、廉价的同情、或是某种好处……像在完成一笔交易。但你不一样。”她抬起眼,直视他,“你要的,好像只是我‘自己’。而且,得是我自己愿意给的。”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静静燃烧。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我记得你站在花店门口的样子。穿着墨绿色的旗袍,银簪绾发,站得笔直,头发一丝不乱。像一幅年代久远、笔触精美的画,好看,但带着距离。”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可我知道,那画里藏着刀。温柔底下,是拼过命、受过伤也不肯弯折的筋骨。”
她眼睫猛地一颤,像被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心弦。
他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愿意靠近那把刀。甚至觉得,能看见藏着的刀,才算真正看见了你。”
她终于笑了,这次笑容真切而长久,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连那总是清冷的眸光也化开了暖意。“那么,”她再次举起杯,“敬……愿意靠近刀的人。”
“干杯。”他含笑碰上去,杯壁相触,发出清越的鸣响,红酒在杯中轻晃,映着两人靠近的脸。
夕阳不知何时已开始西沉,天边一层层染上橘红、绛紫,城市的灯火像听到无声的号令,次第亮起。远处的江面反射着碎金般跳跃的光,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变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他收走空盘,换上两个朴素的蓝边搪瓷杯,倒了滚烫的热茶,看着深色的茶叶在澄净的水中缓缓舒展身躯,沉浮不定。
她脱下他的白大褂,仔细叠好,放在身旁空着的椅子上,然后抱起膝盖,将下巴轻轻搁在膝头,望着江对岸那片璀璨却无声的光海出神。
他没有坐回对面,而是绕过小小的方桌,在她身边的空椅上坐下。
两人便这样并肩靠着冰凉的围栏,中间只隔着半尺不到的距离,衣袖偶尔相擦。
“以后,”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舒适的沉默,“可能还会有很多事。”
“比如?”她没转头,依旧看着远方。
“比如,有些人或许不服气,想翻旧账;比如,可能有人会来找麻烦,质疑我们是不是联手做了局;再比如……”他语气故意放得轻松,眼里却是一片认真,“八卦的媒体也许会追着问,市一院前途无量的外科主任,怎么就跟一个开花店、还有些‘复杂过去’的老板好上了。你怕吗?”
她侧过头看他,眼神清澈而镇定,仿佛早已想过千万遍:“怕。但我不怕一个人扛。”
他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最重要的确认:“嗯。而我,也不再想一个人走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身体微微一动,慢慢朝他那边靠了过去,肩膀轻轻贴上他坚实的手臂。他抬起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稍稍用力,让她能完全倚靠在他身侧,找到一个最安稳的姿势。
风不知何时停了。蜡烛静静燃烧,流下洁白的泪痕。玫瑰的香气幽幽的,混着清茶的暖香,在逐渐深浓的夜色里无声散开。楼下隐约传来学生晚自习结束的喧闹,少年人的欢声笑语被夜风卷起,又迅速飘远。整座庞大的城市依旧在高效而冰冷地运转,齿轮咬合,永不停歇。唯有他们这一角小小的天台,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似在聆听遥远的市声,又似在全心全意感受身旁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你说……”她忽然轻声问,声音几乎融在风里,“我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
他想了想,目光也投向虚空,回溯着来路:“大概,是从一盆快死的蝴蝶兰开始的吧。”
“然后呢?”她追问,像在听他讲一个与自己有关的美好故事。
“然后,是你每次来医院复诊或送花,总会‘顺便’给我带一颗糖。总是薄荷味的,你说护士站那些水果糖太甜,腻嗓子。”
“你每次都收下了。”
“因为是你给的。”他答得理所当然。
“后来我得了重感冒,你不知从哪儿听说,半夜跑来花店敲门,就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发烧,有没有吃药。”
“你量体温前都不甩手腕,水银柱指着的数字能准才怪。”他无奈地摇头。
“那么小的事,你还记得?”
“记得。你穿着棉布睡衣来开门,头发有点乱,手里居然还攥着记账的本子。我说你先顾好自己,看病要紧,你非说‘月底了,账不能拖’。”他模仿着她当时固执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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