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齐砚舟眯了下眼。
那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刚好落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像是特意照亮的。他和岑晚秋并肩走下法院台阶,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溅起细小水花。水珠落在鞋面上,很快被体温蒸干,只剩一点浅浅的水痕。
空气里还带着雨后草木的气息,清新里混着一丝泥土味,是从法院门口花坛里飘出来的。那些月季被雨打蔫了,花瓣垂着头,但叶子洗得发亮,绿得扎眼。远处一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车筐里落了片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晃一下,停一下,又晃一下。
他们没说话,也没急着走。
刚才那场庭审像一场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现在云散了,人还在原地,心却已经松了一截。那种紧绷感像一根拉了很久的皮筋,突然松开,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齐砚舟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听诊器项链。那根银链子他一直戴着,从没摘过。这会儿它贴着大腿,冰凉的金属透过裤子布料,让他有点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高兴,应该长出一口气,应该请所有人吃饭。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阳光的温度。
就在这时,侧门传来动静。
那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有点锈,嘎吱一声。接着是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法警押着一个人走出来。
那人西装皱巴巴的,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又套上。领带歪斜,斜到快从领口滑出去。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看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双手戴着手铐,手铐在阳光下反光,一闪一闪的。
是张明。
他低着头,脚步踉跄,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夹着往警车方向走。走几步就趔趄一下,像腿软,又像故意拖时间。经过主台阶时,他忽然停下。
齐砚舟也停下了。
不是想停,是身体自己停的。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
岑晚秋察觉到异样,微微侧身,挡在齐砚舟半侧,右手不自觉地按了下包带。那个动作很轻,像习惯性的防护,做完自己都没意识到。
张明缓缓抬起头。
那个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往上抬。先是下巴,然后是嘴唇,接着是鼻尖,最后是那双眼睛。
目光越过十米距离,直直落在齐砚舟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动。
先是轻轻抽了一下,像神经反射。然后一点点往上扬,先是牵出一道弧线,接着变成笑,最后竟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出来。
那不是认输的笑。
也不是崩溃的笑。
而是一种——死都不肯服气的笑。
那笑容挂在脸上,和狼狈的西装、歪斜的领带、滑落的眼镜完全不搭。像一个人站在废墟上,还在笑。
齐砚舟没动,也没避开视线。
他站得稳,手还插在裤兜里,但指节微微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升高,指尖的力道在收紧。他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事情没完。
“走。”岑晚秋轻声说。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线,把他拉回现实。线很细,但韧,扯了一下,他就回来了。
可张明已经开口了。
“齐砚舟!”
他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刀子划过玻璃,又尖又利。那几个正要进法院的人停下来,回头看。路过的行人也放慢脚步,好奇地张望。
法警推他往前,他顺势转了个身,反而站得更稳了些。那两个法警被他带得一晃,其中一个骂了一句,他像没听见,只是盯着齐砚舟,一字一句:
“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着,像投进水里的石子,一圈圈往外荡。
法警又推他,这次用了力,他被推得往前踉跄两步,但又硬生生站住。他扭着身子,头转过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盯着齐砚舟继续说:
“我进去了,可我的眼睛还在外面。”
齐砚舟终于动了动眼皮。
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那个动作很小,小到连站在旁边的岑晚秋都没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筋又绷紧了。
岑晚秋没回头,只是轻轻摇头。那个动作更小,几乎看不出来,但齐砚舟看见了。她在示意他别接话。
可张明不管。他继续说着,语气甚至带上点笑意。那笑意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嘶的,像漏气的气球:
“你救得了今天的人,救不了明天的刀。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比今天更低的地方,被人踩着头问——你还硬气吗?”
法警用力一拽。
他被拽得往前冲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膝盖弯了一下,又硬生生站直。那双皮鞋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像条扭曲的蛇。
他回头再看齐砚舟,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那钉子生锈了,但尖还在,一扎一个血洞。
“我会回来的。”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等着。我会让你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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