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堡,玄渊阁驻地,还是那间熟悉的密室。
萤石将两张阴沉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墨长老与柳长老相对而坐,中间摊开着一枚刚刚读过、正缓缓失去光泽的传讯玉简。
玉简中残留的、属于雾青的那一丝淡漠而带着些许晦暗情绪的神念波动,似乎还在室内萦绕,带来的是令人胸口发堵的坏消息。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柳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闷响声中,坚硬的黑曜石桌面竟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凹痕,边缘布满细密裂纹。
他胸膛起伏,眼中怒火与憋屈交织,“两个凝神后期客卿,埋伏偷袭一个凝神初期小辈,竟能弄到自身暴露,陷入兽群围攻,全部陨落的境地!
那雾青……哼,堂堂通脉境强者,在他亲自出手的情况下,竟还能让那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坠入了那天渊巨崖!”
墨长老的脸色同样难看,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眼神深沉得可怕:“不止如此。
雾青的传讯虽语焉不详,但提及那裴炎最后关头竟能操控两只二阶异兽自爆阻敌,甚至硬接他一记本命源器掷击而未当场毙命……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秦宗败得不冤,我们……也小瞧他了。”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柳长老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想驱散满室的晦气,“影线启动,客卿折损,最终却落得个死不见尸的结果!
总部那边如何交代?
那‘影线’人情用一次少一次,雾青此次未能竟全功,下次再想动用,代价恐怕……”
“交代?”墨长老打断他,声音冰冷,。
“如何交代?如实禀报便是。
任务目标裴炎,疑似身怀重大隐秘,手段诡谲难测,于天渊巨崖兽潮中坠入雾海深渊,生还希望渺茫。
至于那两名客卿,既是意外陨落于兽潮,便按意外处理,抚恤给足,撇清与此次行动的关系。
至于雾青……他虽未得手,但也算尽力,且暴露的风险由他自行承担。
总部要的是结果,但也清楚这镇渊堡的水有多浑,出现这等变数,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现在最关键的反倒不是如何向总部交代,而是如何把我们自己彻底摘干净!
尤其是……裴炎拍得金缕猿幼崽之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绝不能让镇渊堡,尤其是那上官弘,顺着这条线查到我们头上!”
柳长老闻言,神色一凛,怒火稍息,转为凝重:“你是说……镇渊堡还在查?”
“必然在查。”
墨长老肯定道,“我猜测此次的兽潮绝对跟那所谓的金缕猿的幼崽有关,那兽潮说来就来,说退就退,其中定有我们不知的重大缘由。
镇渊堡那些人老谋深算,岂会轻易放弃?
他们之前查不到,是因为线索太少,且那幼崽看似不起眼。
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裴炎又恰好在追查期间以如此蹊跷的方式消失’……若让他知道幼崽在裴炎手中,难保不会将诸多疑点串联起来。
到时候,我们暗中算计守朴观弟子、联合千幻门雾青之事,一旦被坐实,即便有玄渊阁的实力,在这抗击兽潮的紧要关口,也难保不会被镇渊堡拿来立威,以儆效尤!”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东穹域玄渊阁的名头固然能震慑宵小,但在这镇渊堡,在人族抗击异兽的前沿重镇,若真犯了众怒,触及了底线,再大的名头在此处也未必完全保险。
尤其此事还牵扯到可能引发兽潮的敏感事物。
“秦宗那边,口风一定要紧。”
墨长老沉吟道,“就让他继续重伤静养。
所有知情弟子,包括当日参与拍卖会所有的弟子,都要再叮嘱一遍,统一口径。
那金缕猿幼崽,我们从未关注过,更不知下落。所有与雾青的联络痕迹,全部抹除干净。”
“明白。”柳长老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卒尽数吐出,脸色却依旧阴沉,“只是可惜了……那小子身上的秘密。
能控制异兽自爆,能硬抗通脉境一击……还有他拍卖时展现的财力……若真能擒下拷问出来……”语气中满是不甘。
墨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那天渊巨崖之下,雾海终年不散,罡风乱流肆虐,更是异兽巢穴密布之所。
莫说一个重伤垂死的凝神初期,便是你我这等通脉境,若无充分准备和明确目标,也不敢轻易深入。
而且他还身受重伤,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些秘密,便随他一同葬于雾海崖底吧。
眼下我们一定要稳住自身,静观其变,度过眼下的麻烦才是上策。”
密室中的萤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压抑。
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最终以惨淡的损失和悬而未决的疑惑收场,只留下满腹的郁闷与不得不加紧扫尾的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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