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华国农历新年前几天。
瑞琪接到宋昭的电话。
“英国魔法部不是给各国外交代表开了往返伦敦的门钥匙权限吗？怎么不回来过年？”
宋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瑞琪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半天才挤出一句：“……西弗勒斯又不放春节假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瑞麟的声音：“圣诞节他们可有假期，不也没回来！”
“你的礼貌呢，唐瑞麟？什么‘他们’？那是你亲姐姐和姐夫！”
大概是宋昭捂着话筒训人，嗓音闷闷的，却仍让瑞琪听得一清二楚。
瑞麟哼了一声：“前几天不知道是谁跟爸爸说‘他们两个’不像话，电话都不给家里打……”
说到一半，声音渐渐远了；紧接着，是关门声。
瑞麟回自己房间去了。
瑞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不太方便离开英国。等明年春节再安排回去吧。”
明年春节……
她宁愿在电话里对母亲说谎，也无法站在他面前，去直面那个她无法面对的问题。
斯内普说的很清楚，要她向东巫魔法部撤销婚姻关系。
可是，她不想。
……
挂断电话之后，屋子忽然安静得只剩风声。
瑞琪拉开抽屉，从自己的棕色笔记本里翻出那张《预言家日报》上剪下来的照片。
几乎静止的斯内普，身着黑袍，紧抿着薄唇。
瑞琪抬起手臂，把袖子贴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像他身上的味道吗？”她轻声问自己。
当然不像。她身上没有他惯常的湿木头与青苔气味，反而混着脂粉气与松墨炭末的灰香。但她还是重复了这个动作，似乎这样就能增加两人之间的联系。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黑白影像里，他的五官比现实更锋利，神情也更难捉摸。
明年春节……瑞琪在心里又重复了一次。
——明年这个时候，战争会结束吗？
——何方胜利，才能确保斯内普性命无虞？
这个念头像一柄利剑，将未来劈出一条狭窄的裂缝，也将瑞琪猝不及防地划伤了。
她意识到自己竟一时分不清：她应该站在哪一边了？
……
春节那日，瑞琪给老宅打了电话。
和往年一样，老宅一片热闹。长辈的寒暄、小辈的吵闹声混作一团，隔着话筒都有种扑面而来的暖意。
祖父听说瑞琪在东巫办事处，而斯内普仍留在霍格沃茨时，他的声音明显沉了半分。
“不回来过年就算了，怎么春节也不在一处？”
瑞琪轻声解释了几句。
祖父沉默片刻，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怕瑞琪更加难过，没再说下去。
随后，他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政务不要耽误，多向对外合作部的前辈请教云云。
瑞琪轻声应着。
电话挂断后，瑞琪长舒了一口气。
不能回京市过年的理由，又岂止斯内普这一个。
……
三月中旬，瑞琪去凤凰社送魔药时，正好遇见一脸愁容的卢平。
唐克斯的父亲泰德·唐克斯，自去年十月起便在外逃亡。前几日，他与芬里尔·格雷伯克带队的搜捕队遭遇。与他同行的还有格兰芬多的迪安·托马斯——波特的同届同学。
为了掩护迪安逃脱，泰德身受重伤。被穆迪救回凤凰社的临时救助点后，至今仍昏迷不醒。
唐克斯临产在即，听闻此事，整个人几乎撑不住。
那天夜里，瑞琪回到东巫办事处，连夜熬了助产用的东巫魔药，又翻出一条暗红色手帕，亲手绣上镇魂咒。
翌日，她将两样东西一并交给卢平。
“魔药每日临睡前一勺。”
“手帕是护身符，和唐克斯的是一对儿。你们两个都要随身带着。”
瑞琪叮嘱道。
卢平犹豫片刻，还是问：“东巫的魔法……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泰德吗？”
瑞琪摇了摇头：“东巫魔药和魔法以防患于未然为主。已经伤的那么严重了，还是西巫的魔药见效更快。”
见卢平似乎是没太明白，瑞琪也没更多解释，“总之，护身符绝对不能转借他人，也不要离身。”
卢平想起从黑魔王手下生还的穆迪，郑重的点点头。
……
几天后，唐克斯在凤凰社的临时救助点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圣芒戈如今遍布食死徒，卢平根本无法带她前往那里。
穆迪联系到了熟悉的治疗师，为唐克斯接生。
而临时救助点虽条件简陋，却有最值得信任的治疗师和凤凰社成员守着，反倒比圣芒格更安全。
卢平小心地检查着孩子，确认他丝毫没有狼人特征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握住唐克斯的手，轻轻俯身贴住她的额头。
“唐克斯，是个男孩……不是狼人。”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唐克斯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看着怀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生命。
沉默片刻，她轻声道：“如果你不反对……我想叫他泰德。泰德·卢平。可以吗？”
卢平柔声问她：“你想用你父亲的名字？”
唐克斯点点头，“他这一生最看重善良和勇气……我希望儿子也能像他那样。”
她顿了顿，又更轻地说，“而且……等爸爸醒来时，他会愿意听到外孙叫这个名字的。”
卢平握紧她的手：“当然可以，唐克斯。就叫他泰德·卢平。我喜欢这个名字。”
……
穆迪从卢平手里接过襁褓中的泰德·卢平，魔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长得更像你，莱姆斯。”
他嘴里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不满，却罕见地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不熟悉的味道，突然撇嘴大哭。
就在他哭得最响的一瞬，柔软的棕色头发忽然闪成一抹金色，又迅速恢复原样，像是灯光下的一道错觉。
穆迪这下彻底笑出了声。
“唐克斯，”他抬起头，“这孩子跟你一个样，是天生的阿尼马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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