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最后一天,斯内普去马尔福庄园给纳吉尼喂药。
“还有几天就到复活节假期了,”纳西莎的语气轻描淡写,“怎么不和德拉科一起来?”
斯内普答得很干脆:“我来看看克蕾西达,明早就走。”
“卢修斯说你不会喜欢我的安排的。”纳西莎唇角微微一动,“看来,他说错了。”
斯内普没有接话。
“我很高兴,”纳西莎补充,“你和克蕾西达能相处得这么好。”
斯内普知道她在指什么——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晚,他会留宿在马尔福庄园,在那间克蕾西达常住的客房过夜。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略一点头,告辞上楼。
客房里,克蕾西达已经等着他了。
“黑魔王这几天又不在庄园。”她一见到他便低声道,“不过纳吉尼在。它总待在花园里,不像以前那样待在主宅顶层……最近我都不敢去花园散步。”
斯内普点点头:“我知道了。”
最近一段时间,黑魔王几乎很少出现在庄园。卢修斯提过两次,他觉得黑魔王不在英国。
多洛霍夫、麦克尼尔也很少出现在马尔福庄园,大多数时候都跟着亚克斯利,在魔法部进进出出。
食死徒已经控制了魔法部,黑魔王又不在,庄园里的巡防撤了不少。
花园安静得近乎温柔,仿佛又回到了黑魔王复活前的那几年。
斯内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整洁的草坪,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有些羡慕卢修斯。
哪怕马尔福庄园已经被黑魔王占据,马尔福一家始终是在一起的。
卢修斯在阿兹卡班的那一年,纳西莎一边要照料黑魔王,一边在一众食死徒之间周旋,还得安抚愈发焦躁的德拉科——但这个家,始终还是个“家”。
而他没有这种东西。
他不由得想起唐瑞琪。
等她恢复未婚身份之后,会和她的师兄沈澄在一起吗?
他清楚地记得,瑞琪和沈澄在一起时,那种不必言语的默契。
那才是瑞琪原本该过的生活。
……
深夜,斯内普去了花园。
他经常给纳吉尼喂药的地方,蝰蛇已经在等他了。花园的灯光把它的鳞片照得发灰,盘在树枝间,像一截阴影。
斯内普抬手变出一个浅碟,将淡紫色的解药倒进去,轻轻放到地上。
往常它会立刻滑过去,将碟子里的药液吞得一干二净。
这一次,纳吉尼却先抬起头,盯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斯内普的手指在空气中顿了一下。
“你是在谢我?”他声音极轻,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纳吉尼微微昂起脑袋,又点了一次。
斯内普给纳吉尼喂了将近一年的药,他不是没有问过瑞琪:解药究竟什么时候会起效,又该如何判断药效。
可连瑞琪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是含糊地说,东巫的魔药都是复方配伍,要佐使,要制衡,不会像西方魔药那样起效迅猛、效果直接。
——换句话说,唐瑞琪也不知道,这一服药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起作用。
然而此刻,一条蝰蛇,却用一种毫无歧义的动作回应了他。
纳吉尼缓缓移向浅碟,把淡紫色的药液一滴不剩地喝干净。
喝完之后,它滑行到斯内普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随后,它转身钻进树篱,消失在夜色里。
斯内普站在原地,低声道:“看来,药生效了,瑞琪。”
……
四月一日,大多数凤凰社成员都去了英格兰南部的唐克斯家。
泰德·唐克斯已经清醒过来,卢平夫妇也暂住在这里。穆迪在分配任务时刻意减少了卢平的外出安排,可凤凰社人手紧缺,再怎么压缩,一个星期里卢平仍免不了有两三天要离开。
那天到场的有金斯莱、穆迪、亚瑟和莫丽、比尔和芙蓉、韦斯莱双胞胎,以及唐瑞琪。凤凰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凑在一起了,屋子里闹哄哄的,却让瑞琪心里安静下来。
她送给泰德·卢平一个装了符文的小香囊,放在床头可以防止婴儿夜间惊醒。
这天又是双胞胎的生日,瑞琪送给乔治和弗雷德的生日礼物是一人一条绣了增运符的手帕。
瑞琪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围在婴儿床边,忽然觉得,自己真正想要的,就是正义这一边的胜利。
……
四月初,在外寻访已久的伏地魔“拜访”了纽蒙迦德——黑巫师格林德沃的关押地。自1945年,邓布利多打败格林德沃之后,就将他囚禁于纽蒙迦德的最高层牢房中。
从加里克·奥利凡德那里得知老魔杖之后,伏地魔就一直在追查那根“使主人战无不胜的魔杖”。
他几乎查遍了所有自称拥有老魔杖的巫师。
直到德国制杖师格里戈维奇——他年轻时曾到处吹嘘自己拥有一根“最强大的魔杖”。
伏地魔在杀死格里戈维奇之前,对他施了摄神取念。许多年前,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从格里戈维奇手上盗走了那根魔杖。
于是,两个时代的黑巫师领袖,就这样在纽蒙迦德相遇了。
伏地魔闯进纽蒙迦德最高的那间牢房时,看见的不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黑巫师,而是一具被岁月掏空了的躯壳。
格林德沃瘦得只剩一副干枯的骨架,囚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脸颊深陷,皮肤干枯起皱。
可是,当他那双深深陷入眼眶的眼睛抬起来,牢牢钉在伏地魔身上时,里头仍然有火光一样的东西在燃烧——那不是对自由的渴望,而是一种冷淡而倔强的轻蔑。
格林德沃低哑地开口:“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老魔杖的事。”
伏地魔俯视着靠在牢房角落石壁上的格林德沃:“邓布利多已经死了,我也算是替你报了仇。告诉我老魔杖的下落,我可以带你出去,给你自由。”
格林德沃冷笑了一声:“我这一生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站在阿不思的对立面。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明白,他是对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刺向伏地魔:“你还是杀了我吧。你不会赢的。就算阿不思已经死了,你也不会战胜他。”
伏地魔的竖瞳危险地眯起:“你不怕死?”
格林德沃不再看他。
他闭上眼睛,声音变得平静:“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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