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澄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你确定要把我列为领衔魔药师？斯内普教授知道吗？我当初只是辅助回答过他的一些理论问题，对核心配方的实际贡献并不大。”
“而且，一旦项目由东巫魔药研究院发起，启动资金必须来自这边。”
沈澄公事公办地分析着利弊，“即使未来通过 ICW 申请国际拨款，配方也会因最初立项地在京市，优先归入华国魔药配方库。”
“魔药配方可是属地管理的，华国没有血咒家族，英国那边想要拿到配方，还得求着东巫魔药研究院。”
“如果要将英国列为配方共有国，后续还有一大堆繁琐的手续。英国魔药协会那边……他们会同意这种变相的‘配方外流’吗？”
“英国魔药协会现在自身难保，他们没什么用。”瑞琪的声音冷静，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就按我说的申请。我会把配方手稿的复写件发给你，初始配方是我写的，之后的配方优化手稿全是西弗勒斯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决绝：“我会把授权书连同手稿一并寄给你的。但是，研发魔药师的名单里，不要出现我的名字。”
沈澄沉默良久：“瑞琪……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她回答得毫不迟疑。“是的，师兄，我坚持。”
……
挂断电话之后，瑞琪架起坩锅，按照自己最初的配伍，熬制了一瓶成色完美的血咒解药。这瓶药剂，将是支撑那些纸面手稿最有力的实物证明。
随后，她将那叠复写好的手稿、签了名还盖了私印的正式授权书，连同这瓶药剂一并封入保密级别最高的外交邮袋。
邮袋上的锁扣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一旦非收件人开启，里面的东西会瞬间自毁。
“去吧，送给沈澄，亲手交到他手上。”
灵兽影雁悄无声息地掠过窗棂，在它半透明的羽翼振动间，瞬间没入虚空，朝着遥远的东方飞掠而去。
窗外，天际线处已经泛起了灰白色的亮光。
……
信寄出之后，瑞琪没有任何睡意。
她坐在办公桌后，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复盘斯内普的那些文件。
食死徒间的往来信件、伏地魔下达的行动指令记录……恰好能拼凑出一个完美的、铁证如山的“伏地魔心腹”。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的无辜。
他作为食死徒，为伏地魔镇守霍格沃茨，本身就是不可赦免的附逆之罪。
更关键的是，在邓布利多死后的这一年里，没有任何他继续效忠凤凰社或是抵抗伏地魔的痕迹。
瑞琪脑中猛地闪过布莱克的遭遇——未经审判被扔进阿兹卡班，甚至连辩白的机会都不配拥有。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瑞琪甚至开始怀疑：傲罗会不会用“战时条例”做借口，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对斯内普动私刑，或者干脆……让他“死在押送途中”。
她不敢再等。即便没有证据，她也得先确定他的下落。
金斯莱……她必须立刻见到金斯莱。
……
瑞琪召唤自己的守护神去约金斯莱，两人定在魔法部见面。
伏地魔死了，但魔法部不会立刻“恢复正常”。
它更像一只刚从暴政中挣脱的巨兽：禁锢它的锁链不见了，内部却尚未建立新的秩序。
瑞琪步入中庭时，伏地魔统治时期立起的“魔法即力量”的雕像还没被撤走。基座上那些泥塑般的麻瓜在巨大的石柱下痛苦挣扎，上方的男女巫师面目阴冷地俯视着众生。
就在这座象征着黑暗统治的雕像正对面，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一面巨大的旗帜，鲜红的底色上用魔法闪烁着大字：我们胜利了！
这里没有欢呼和庆祝。巫师们行色匆匆，目光交错间充满了戒备与怀疑。食死徒逃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正被一种名为“清算”的狂热迅速填补。
瑞琪直接前往第二层——法律执法司。
这里的空气比中庭更加紧张。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傲罗们进进出出，手里拿着一份份长长的名单。还有三四个穿着魔法部制服的巫师被反绑着双手，在傲罗的推搡下走向审讯室。
金斯莱·沙克尔在走廊尽头的一间临时会议室里等着瑞琪。
“金斯莱。”瑞琪敲了敲门框。
他正对着一份名单皱眉，抬头看向瑞琪，眼神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倦怠。“如果你是为了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任命来的……不会那么快定下。”
“我不是为了新司长来的，金斯莱。”瑞琪关上门。
“我是来问，西弗勒斯在哪里？”瑞琪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金斯莱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不知道，瑞琪。”
瑞琪的眉头猛地一挑，“你不知道？”
金斯莱叹了口气，“辛克尼斯和亚克斯利、塞尔温都被逮捕了。”
“罗巴兹绕过了所有的常规流程。现在，整个法律执行司几乎都听他的。罗巴兹什么都没告诉我，也没向任何人汇报逮捕名单。”
瑞琪盯着他问，“巫师议会呢？”
“议员们都在观望，所以罗巴兹正在树立自己战后新秩序的权威地位。他想当魔法部长。”
金斯莱压低了声音，“罗巴兹不仅在搞‘纯净行动’，他还在找凤凰社的错处。米勒娃被‘请’到魔法部协助调查了，亚瑟、唐克斯、穆迪、还有我，都在被调查名单上。”
瑞琪皱着眉走近了一步，“西弗勒斯怎么办？”
金斯莱看着瑞琪，“我知道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很照顾你，可他现在是战犯了。”
“而且他杀了邓布利多。你为什么要冒着干涉英国魔法部内政的风险过问一个战犯的下落？”
瑞琪抿唇，“以后再跟你解释。”
她没再多说，推门而出。金斯莱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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