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仔细观察着，刚才的抖动从树干底部开始，逐渐向上蔓延到树冠，最后才波及树叶。
这根本不符合风的作用规律，顺序反了，受力方式有问题！
“不用留手，上！”秦鸣当机立断。
可达嘴里的高温水流蓄势待发，正准备喷射——
“呜呜呜，好汉饶命！树是活的活的！”
歪脖子枣树剧烈抖动起来，树干上裂开一道口子，发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一颗树会说话，古怪，还好这里是灵武大陆，什么稀奇的事都有。
秦鸣自诩在魔都学院见过的灵兽不少，但这种能把自己伪装成普通树木、还会说话的植物灵兽，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两眼一眯，示意可达先别动手，沉声道：“那还不如实说来？什么来历，来这儿干什么的？”
植物灵兽，虽然不爱动，但毕竟生了灵智，真装成一棵树一动不动也太夸张了。
除非图谋不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树十年前就来这了！是里面的曾父带我来的！树什么也没干呐！”
枣树用含冤的语气哭诉，粗哑中带着哭腔，树干上的裂纹一张一合，还有几滴树液渗出来，像是眼泪似的。
“不老实，还说假话。”
秦鸣确实知道曾贵安家里有棵枣树，但眼前这株是吗？
而且这棵树虽然看起来和普通枣树无异，但树皮纹理过于规整，树枝分叉的角度也过于对称，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
“是真的，不信你问曾贵安，我看着那小子长大！”
枣树急了，枝条乱颤，差点把几颗青涩的枣子晃下来，“那小子三岁尿床，四岁爬树摔下来，五岁拿弹弓打鸟，六岁——哎哟，这些能说吗？”
秦鸣嘴角抽了抽。
曾贵安是说过家里的枣树，但从来没提过他家的枣树会说话。如果真有这么一棵会说话的灵树，那家伙早就炫耀八百回了。
还当自己是枣树？装上瘾了？
“你又不是枣树！”秦鸣一语道破。
“我不是枣树！？”
传来的声音太过震惊破防，树干上的裂纹张得老大，秦鸣愣是从一颗树上看出了破防！
秦鸣：“……”
“谁告诉你，你是枣树的？”秦鸣扶额，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里面的曾智勇，就曾贵安他爸。”枣树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种怀疑树生的迷茫，“十年前他把我从野外带回来，往这儿一栽，说‘以后你就是咱家的枣树了’。然后……然后树就是枣树了啊。”
秦鸣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你会说话，会动，你见过隔壁的树动吗？”
“那兄弟智障又身残，不一样！”
枣树理直气壮地反驳，枝条还朝隔壁院子指了指，“隔壁那棵枣树，动都不会动，话也不会说，根都短一大截，多惨。树比它们强多了！”
秦鸣：“……”
他深吸一口气，心知这傻子树大概率没什么本事干坏事了。就这智商，能有什么坏心眼？
能在这里潜伏十年图谋不轨？图什么？图曾家每年施的那点农家肥吗？
秦鸣无力地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指着树上沉甸甸的果实：“你挂着的枣子哪来的？”
枣树得意地晃着满身青红相间的果子，枝条都翘起来了，那模样活像在炫耀：“长的呀。树是枣树，当然长枣子。”
“可达……”
“嘎！”可达配合地亮出水球。
“哎哟，算了算了，树告诉你，但你别说出去！”枣树瞬间怂了，枝条耷拉下来，压低了声音。
“树开始不长果子，但天天被曾贵安那小子念叨，‘枣树怎么还不结果’‘别人家的枣树都有枣了’‘你是不是假的枣树’……
树烦得不行，就去隔壁偷了些挂身上。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就长了，就是不够多，所以经常再去拿点。”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隔壁兄弟虽然智障又身残，但大方呀，你别看不起它们！”
秦鸣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按了按额头，感觉自己脑壳疼。
这么微弱的灵兽气息，他揪着不放干什么？
不就是一棵傻子树偷点枣子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他大概捋清了前因后果：大约十年前，曾父在野外发现了这株灵植幼苗，当时它气息晦涩，几乎和普通树苗无异。
曾父先入为主，就带回来栽在院子里。它也确实一直安安静静长着，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曾父自然没怀疑过它的身份。
曾贵安当时少不更事，天天围着树转，如今见识有了，又心慌大乱，顾不上细节，就算平时回来，也多半不会怀疑自家种了十年的树有问题。
而它更好，作为罕见的灵树，伪装到自己都认为自己是颗枣树了，还学会了长枣子！
这得是多傻的树，才能把自己骗得这么彻底？
秦鸣正要挥手将可达收回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自己也能长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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