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法合宗
句芒的母亲出自常羲部族,那是个与月亮有着不解之缘的氏族。部族的长老们世代栖居在月神山下,每晚观测月相的盈亏,从新月如钩到满月如盘,从残月似眉到月隐星稀,将月亮的运行规律刻在龟甲上,最终发明了十二月太阴历——他们知道,当银月在东方天际露出第一缕清辉时,是播种的信号;当月轮圆满如镜时,浆果便到了最甜美的时节;当月牙瘦成一道银线时,就该囤积粮草,准备过冬了。
而句芒所在的少昊部族,则是太阳的追随者。他们崇拜东方升起的金乌,每日记录太阳的轨迹,从晨光初现到烈日当空,从日影西斜到夕阳沉落,最终创制了十月太阳历。部族的祭司能根据日影的长短判断时节:当扶桑神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与树干等长时,便是春播的吉日;当影子缩短到最短,便是盛夏来临;当影子再次与树干等长,便要准备收割了。
两部族联姻那年,青丘谷的扶桑树下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常羲部族的女子带着刻有月相的龟甲,少昊部族的男子捧着记录日影的木简,两个古老的氏族在晨光中融合,形成了新的“朐”部落——“朐”字左为月,右为句,既含常羲部族的月神崇拜,又藏少昊部族的句芒生机,更象征着日月合历的开端。那时的人们以为,从此农时便会清晰如镜,却未料想,混乱才刚刚开始。
彼时九州大地部族林立,除了少昊的太阳历与常羲的太阴历,还有依星辰运行的“星历”、循草木枯荣的“物候历”。有的部落按太阳历春耕,播下的种子却遇着连绵秋雨,发了芽便烂在地里;有的部落依太阴历秋收,割下的谷穗还带着青气,打不出半粒饱满的粮食。百姓常常误了耕种时节,田地里要么荒草丛生,要么禾苗未熟便被收割,饥馑的阴影像不散的浓雾,笼罩着每一个村落。
句芒巡行东方时,见此情景心中焦急。他曾在渭水河畔看见老农对着干裂的田地垂泪,那老农本按太阳历播了种,却因太阴历的月份推迟了灌溉,禾苗刚抽出穗便旱死在地里;也曾在淮水之滨遇见妇人抱着饿得啼哭的孩子,她们部落依月相收割,却不知那年的太阳历节气早了半月,割下的麦子全是瘪壳。句芒抚着怀中的玉规,暗下决心:“历法乃农耕之本,若历法错乱,春令不通,纵有我神力催生,也护不了万民饱暖。”
于是他遍访四方部落,收集各种历法典籍。北至燕山脚下的游牧部族,取来他们记录寒暑的“火历”;南到珠江流域的渔猎氏族,换来他们依潮汐制定的“水历”;东抵东海之滨的岛民部落,求得他们观测星辰的“海历”;西达昆仑山脚的农耕族群,讨来他们记录物候的“草历”。归来时,他的行囊里装满了龟甲、木简、兽皮,上面刻满了不同的符号与刻度,仿佛装着整个天地的时序。
回到青丘谷,句芒便在扶桑树下搭起观星台。那台子用青石垒成,分三层,每层都刻着方位刻度。他每日天未亮便登上高台,记录日出日落的方位——当太阳从东方的“旸谷”升起时,在石台上刻下一道横线;当金乌沉入西方的“禺谷”时,再添一道竖线。月相的盈亏也一一记下:新月时画个弯钩,上弦月时描半轮圆,满月时绘成玉盘,残月时则点上几点星芒。
他还格外留意木星的轨迹。那星辰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十二个月才走完一个方位,句芒便以它为“岁星”,将天空分为十二份,每份对应一个月。他发现,当木星行至东方“角宿”时,地上的草木必发芽;行至南方“井宿”时,雨水必丰沛;行至西方“奎宿”时,谷物必成熟;行至北方“斗宿”时,冰雪必降临。
寒来暑往,历经三年,句芒终于将太阳历的精准与太阴历的规律相结合。他将一年分为十二个月,每月三十日,遇着太阳历与太阴历错位时,便增设一个闰月补足;又在每月中定下节气——立春、雨水、惊蛰、春分……二十四个节气像串在时间线上的珍珠,精准标注着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时节。当他在青石台上刻下最后一个节气“大寒”时,扶桑神树的叶片恰好落了满地,又在次日清晨,冒出了第一枚新芽。
句芒带着新历法拜见伏羲帝时,玉规上的星图正与天边的星辰对应,转动玉规,便可知某月某日该播种,某时某刻需灌溉。伏羲帝召来四方天帝与各部族首领,在太昊之墟的议事殿中共商历法之事。殿内的火塘燃着松柴,火光映着众人脸上的疑虑。
“春神所制历法,虽精妙绝伦,但各部族世代沿用旧历,早已刻入骨髓。”西方天帝少昊帝沉吟道,他是句芒的先祖,深知部族传统的顽固,“譬如我少昊部族,十月历已用千年,骤然改为十二月,恐百姓难以适应。”
南方天帝炎帝也点头附和:“我族依物候耕种,见桃花开便播种,闻蝉鸣便耘田,若要按新历更改,只怕误了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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