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猛地惊醒，心脏狂跳不止。他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微光。他不敢动，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再没什么声音。应该是风把门口的鞋子碰倒了，他想，可身体却僵在被子里，怎么也不敢起身去看。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再次袭来，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林宇不用上班。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昨晚和谁搏斗过一样。起床后，他去卫生间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的青黑，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出卧室时，他习惯性地往门口瞥了一眼，昨天晚上听见动静的地方，并没有鞋子倒在地上，一切都和他睡前一样。
可当他转身走向厨房时，脚步忽然顿住了。客厅角落，那个放着旧报纸和小凳子的地方，似乎……多了点什么。他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那里原本只有一个落了灰的竹编小凳子，现在小凳子旁边，竟立着个淡青色的身影。林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血液好像都冻住了。那是个纸人，穿着淡青色的襦裙，柳叶眉，丹凤眼，唇角微微翘着——正是昨天他在坟头看见的那个！
纸人静静地立在墙角，离他昨晚睡觉的卧室门不过两三步远。阳光照不到那个角落，它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半边被晨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张画出来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林宇吓得连连后退，撞在餐桌上，手边的杯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炸开，纸人却依旧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林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家门。他跑到楼下，站在雨后的阳光里，浑身还在发抖。他掏出手机想报警，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却停住了——报警说什么？说家里有个纸人？警察来了估计只会以为他精神出了问题。他想联系朋友，可翻遍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找谁。最后，他咬咬牙，拦了辆车去了镇上最有名的风水先生那儿。
风水先生姓张，是个干瘦的老头，住在老街深处一座青砖小院里。林宇说明来意后，张老头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坟头的纸扎，那是给死人陪葬的，活人看了不该看的，它就得跟着你。”林宇急了：“那怎么办？它现在就在我家角落里！”张老头摇摇头：“它既然能找到你家，就不是普通的纸扎了。你昨天……是不是碰了它？”
林宇这才想起，昨天清理杂草时，有一片带刺的叶子刮到了纸人的裙摆，他下意识伸手帮它拂掉了。当时只觉得那纸料子异常光滑，没想到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把经过一说，张老头脸色沉了下来：“完了。你沾了它的‘身’，它认准你的气息了。今晚子时，你回家把它烧了，记住，烧的时候不能回头，烧完立刻离开，三天内别回家。”
林宇千恩万谢，买了些纸钱香烛回家。一路上他都在祈祷张老头的方法管用。到家时已近傍晚，屋里比早上更暗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往那个角落看，纸人还在原地，姿势和早上一样。他松了口气，赶紧把纸钱摆在门口，点燃了火。火焰蹿起来，映得他脸通红。他盯着那团火，按照张老头的嘱咐，一步也没回头，直到火苗熄灭，只剩一堆灰烬，才转身冲出家门，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角落。
接下来的三天，林宇住在酒店里，噩梦不断。梦里总是那个纸人，站在他床边，用那双墨画出来的眼睛看着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咧到了耳根。第三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溜回家一趟。屋里静悄悄的，他打开灯，客厅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只剩下之前放小凳子的地方有一点黑色的灰烬痕迹。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想大概是烧掉了。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去厨房倒水时，余光瞥见卧室的门缝底下，似乎有一抹淡青色的东西。他僵在原地，心脏又开始狂跳。他一步一步挪过去，猛地推开门——房间里没人，窗户关得好好的。但他的目光落在衣柜上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衣柜门开了一条缝，那件他前几天换下来还没洗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而外套的袖口处，正沾着一小片淡青色的纸屑，纸屑边缘还带着墨画的痕迹，像是从那纸人的裙摆上撕下来的。
林宇疯了一样冲过去拉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空空荡荡，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纸张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退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张老头说烧了就没事，可那纸人分明还在。它没被烧掉，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能被火烧掉的“东西”。它知道他回来了，它在躲着他，还是在……等他？
那天之后，林宇再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他请假回了老家，和母亲住了几天。可奇怪的是，无论他走到哪儿，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都如影随形。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他会忽然觉得后颈发凉；晚上睡觉，总感觉床边站着个人。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开着灯，不敢闭眼。母亲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工作压力大，没敢提纸人的事，说了谁又会信他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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