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究竟想做什么?福葛伙计。”宽檐帽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披风嫌弃地抖落着并不存在的污物。
福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塞缪尔和宽檐帽再靠近些,然后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神情,猛地掀开了那个一直放在旁边的、鼓囊囊的麻袋口。
“瞧!”他的眼睛再次亮起那种狂热的光芒,“一个大喇叭、一个耐高温加热的喷壶、巴拉奈婆婆家的圆玻璃鱼缸,还有……”
宽檐帽的“目光”落在麻袋最里面一个造型古朴、甚至有点可疑的陶瓷器皿上,即使他没有五官,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有……一个夜壶?我怎么也想象不到,一个体面的雾行者如今会在这里收拾破烂,还引以为豪!”
塞缪尔也皱紧了眉头,看着麻袋里这些毫不相干的物件,心中的疑虑更深了:“福葛,你需要这些东西来做什么?你的‘净化器’计划如果建立在如此……不稳定的基础上,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这些不是破烂!”福葛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看向塞缪尔和宽檐帽,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听着,这些都是关键!是伟大发明的一环!”
“研究发明?为了什么?”塞缪尔追问道,他需要知道这疯狂举动背后的逻辑。
“……为了……嘿!水手先生!别跑!您别走了!”福葛的注意力瞬间又被巷口那个即将离开的水手吸引了过去,他焦急地半站起身,也顾不上满身的污秽,挥舞着手臂压低声音喊道:“别走!至少把您手里的麻绳留下!”
宽檐帽的披风无力地垂落下来,烟熏嗓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对塞缪尔低语:
“我的老天爷……塞缪尔,你看到了。再这样下去,伦敦的雾霾还没散尽,我们的雾行者先生恐怕要先被请进圣乔治精神病院最安静的房间里了。”
塞缪尔与宽檐帽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得迅速跟上——
三人像一股不合时宜的逆流,撞进了十字街附近一片临时搭建的、为乌卢鲁运动会地方代表投票而设的喧闹场地。
彩带歪斜地挂着,几个简陋的摊位前挤满了情绪激昂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汗水和一种节庆般的躁动。
“嘿!您这先生,怎么撞我?!”一个正举着自制标语牌的摊贩被福葛撞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嚷嚷起来。
福葛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头发上还沾着之前的鱼糜残渣,看起来狼狈不堪:“……呼、呼……噢,不好意思,我……”
宽檐帽灵巧地滑到福葛身前,披风微展,试图用他那独特的烟熏嗓和略显滑稽的威严打圆场:“我们在巡逻!不好意思,伙计!”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无力。
这时,一个架在杆子上的老旧无线电喇叭里,传出了带着电流声的广播:“……现在即将公布我们乌卢鲁分区预选赛的初步推举名单……”
人群的喧嚣瞬间达到了顶点。为自己的支持者呐喊助威的声音、争论声、抱怨声混作一团。
街坊Ⅰ:“……嗷!谁在撞我?!”
街坊Ⅱ:“——啊!好痛!是您在撞我?!”
街坊Ⅰ:“别胡搅蛮缠,您的眼神可真是好,我什么时候撞您了?”
推搡和口角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宽檐帽的帽檐紧张地转动着,烟熏嗓带着明显的慌乱:“完了,完蛋了,伙计们,咱们撞到太多人了……这人一多起来,他们也分不清是谁撞的谁……我看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塞缪尔迅速靠近福葛和宽檐帽,短促地指示:“靠墙!别被卷进去!”并用手挡开一次次冲撞。
好在几名穿着制服的巡逻警察及时吹响了哨子,试图控制住开始骚动的人群。混乱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福葛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呼……呼……呼……”
宽檐帽的披风也耷拉下来,仿佛累瘫了:“呼哧……呼哧……呼哧……”
塞缪尔迅速地注意到有两名巡逻警察的目光锁定了他们这边,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隐入了一个卖热腾腾馅饼的摊位阴影里,观察着局势。
宽檐帽用帽檐轻轻碰了碰还在喘息的福葛,声音带着哀求:“福、福葛伙计……以后这种事,我就恕不奉陪了,我感觉……有点天昏地暗的。”
福葛却直起身,他举起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小截脏兮兮的麻绳:“——哈哈!放宽心,还好那小子最后把麻绳给咱们了”
他像欣赏珍宝一样看着那截麻绳,仿佛它是什么稀世材料。
就在这时,两名巡逻警察穿过人群,面无表情地停在了他们面前。为首的一位目光严厉地盯着福葛和宽檐帽:
“给我站住!刚才在巷子里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我们认为始作俑者正是二位,还希望不耽误你们的时间,跟我们走一趟。”
宽檐帽的整个“身躯”瞬间僵直了,他压低声音,帽檐几乎要贴到福葛脸上:“好伙计,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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