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还依然在活着的大脑里。对于那位通灵者女士而言,她感知的是一片活着的场域。」
「我对于她,就像水融于水。她擅长捕捉的是已经冷却的灰烬,而不是一团被困在壁炉内的火焰。」
「只要这具身体没有真正死亡,我在她看来,就只是你的一部分罢了。」
塞缪尔沉默地听着对方的回应,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窗外的雪山顶峰此刻已经完全浸没在金色的朝阳中,颅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起了一丝波澜。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但还未等塞缪尔反应过来,对方就继续开口,带着一种摊牌后的松弛,以及随之而来的探究欲。
「现在,轮到我了。」
他的语气变得直接,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解开束缚般涌向塞缪尔的意识深处: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这具本该彻底冷却的身体里?」
「还有,现在为什么是1935年?那个让你来到这个鬼地方安葬的埃利亚斯又是谁?」
「那个听起来像邪教组织的‘重塑之手’,又是什么鬼东西?我‘睡着’的这段时间,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有……」
塞缪尔静立原地,失焦的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那片朦胧的光亮,他就这么听着脑海中这一连串沉重而让他感到头疼的问题。
——
问题终于迎来休止符,塞缪尔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份过于离奇的报告。
他没有逐一回答,而是用一种概括性的、略带跳跃的方式,将碎片拼凑起来。
他提到了那场将世界冲刷得七零八落、并将他卷入此地的诡异暴雨;
提到了圣洛夫基金会这个在神秘世界中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庞大组织;
描述了“重塑之手”是一个何等危险且理念极端的神秘组织,以及他们如何与哈特曼一家守护的危险遗物纠缠在一起。
但在整个叙述中,关于他自己的真正来历只是用模糊的意外轻轻带过,将重点始终放在当前时代的危机和已发生的行动上。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尘埃在朝阳的光柱中浮沉。只有那个词在意识的深渊里反复回荡:
「暴雨……」
这声低语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被巨大荒谬感彻底击穿后的虚无。
塞缪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意识传来的茫然。他沉默片刻,然后对着虚空开口了: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打算?」意识里泛起一丝涟漪,随即化为更深的沉寂,「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存在……还能有什么打算?」
塞缪尔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你不想要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吗?这本就是你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感到了后悔——他并非真心想交出控制权,这只是一种处于复杂情绪下的失言。
脑海中的意识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要回来?」这道声音里连一丝波澜都未曾兴起,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早已熄灭的灰烬感。
「不……我早就放弃了。在旧金山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只是没想到……连放弃这件事,都能被那场莫名其妙的暴雨搅得不得安宁。」
「暴雨……」他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像是触及了最深的冰冷,「它带走了我家人,带走了我熟悉的一切,把我像个垃圾一样丢到这个见鬼的1935年……现在,连我最后的这点不甘,似乎也被它一并冲走了。」
这番话不是一时的气话,而是历经死亡和时空错位后,对存在本身的彻底否定。
塞缪尔静立着,他能感受到那份绝望的重量。他无法反驳。
「所以,」原主的意识再次响起,语气变得异常简洁,甚至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这具身体,你留着吧,你似乎用它经历了许多我无法想象的事。那么,就请你……继续好好保管它吧。」
他顿了顿,最后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意识深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郑重:
「别再……轻易死了。这算是我……唯一的请求了。」
这句话,像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冰冷的祝福,也像一个沉重的枷锁。
随后,塞缪尔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个带有独立人格色彩的“存在感”,开始迅速地消退、淡化,如同退潮般隐没于他自身意识的海洋之下,重归寂静。
他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但就在那意识即将彻底沉寂的前一刹那,一个极其微弱的讯息,如同最终警告,被推送至他的思维表层:
「还有……我劝你去找个像样的医生看看。你喝下去的那些来路不明的药剂……正在从内部,不可逆地改变这具身体的某些基础构成。我能感觉到。」
讯息到此彻底中断。
塞缪尔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左胸上。那里,心脏在沉稳地跳动,但在原主的警告之后,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带上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返未来:凡尘交响曲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返未来:凡尘交响曲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