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的闷响仿佛还在枕木间低徊,多萝西的身体随着那声震颤不由自主地轻抖了一下,她立刻用双臂将安娜贝尔和小威廉更紧地搂住,试图隔绝那残酷的余韵。
“唉,可怜的小子……”身旁的阿不思诺摘下帽子,语气里与其说是悲悯,不如说是一种对混乱世道见惯不怪的淡漠评价。
多瑙黎明号的车门在一阵蒸汽嘶鸣中向内滑开。
一个穿着深绿色乘务服的身影快速出现在门前,小脸煞白。
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形单薄,右眼上覆盖着一个简单的黑色眼罩,衬得露出的左眼愈发大而明亮。
两根棕色的小麻花辫在脑后扎起,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怎么会这样……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需要先确认一下事故情况……”
她试图平复车门外的混乱,但那微弱的声音瞬间被更汹涌的声浪吞没。
“让我上车吧……小姐,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我不想死在这里……”
“这是最后一趟车了,对不对?发发善心吧……”
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着人们如潮水般涌上,将车门围得水泄不通。
焦灼的目光和声声恳求汇成海洋。
多萝西女士感到背后传来巨大的推力,她一个踉跄,咬牙用身体挡住两个孩子:“安娜贝尔,威廉——注意脚下,这里很容易走散!”
塞缪尔用肩膀和手臂强行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阿不思诺的声音却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
“10型蒸汽机!这匹铁马跑起来,连阿尔卑斯山的风都追不上!”
他见塞缪尔只是绷紧身体对抗着拥挤,似乎没太理会他的感慨,便踮起脚尖,试图越过人群去看那火车头:
“复合式汽缸懂么?塞缪尔,就像老裁缝的顶针套顶针,蒸汽要转两道弯才舍得吐气……”
塞缪尔在推搡中瞥了阿不思诺一眼:“你倒是挺乐观。”
“当然!”阿不思诺理所当然地点头,脸上那种投资者的专注光芒还未褪去,“毕竟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不是吗?”
……
在汹涌人潮缓慢而坚定的推动下,塞缪尔一行人终于被“挤”到了车门附近。
前方,是那位戴着黑色眼罩的年轻乘务员,她摊开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像一叶扁舟努力安抚着眼前的乘客。
“请、请您稍候一会儿,乘务组正在核实身份……”
“抱歉,”一个傲慢的声音打断了她,正是那位之前被抢了车票、此刻已重新整理好仪容的妇人,“我现在必须上车——立刻、马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想必你们也看见了,那些平民是怎么惹出骚乱的……这样的噩梦没人想经历第二次。”
“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索尼娅女士。可是列车有规定,请您再等等……”
眼前的情境显然超出了乘务员日常处理事务的复杂程度。她涨红了脸,不知所措地挡在乘客与车厢门中间。
被称作索尼娅的女士耐心似乎耗尽了,她上下打量了艾玛一眼:“恕我直言,你的眼罩是遮住了全部两只眼睛吗?”
“所有人都瞧见了,我的票被那个无礼的家伙抢了过去,现在还给弄没了。”
“不必要的程序请立刻省去。否则我将立即给铁路局写信,详细叙述今天发生的一切。我相信他们会对这起小小的“意外”很感兴趣……”
“女士,您先等一下好吗?我需要请示我的上级——”乘务员单手便将激动的乘客拦在车门外。
索尼娅被这带着阻挠意味的动作激怒了:“噢!你这粗鲁的丫头……!”
就在这时——
“艾玛。”
车厢中传来了厚重的女声,瞬间压过了门前的嘈杂。
“我来解释吧。”
一个身影从车门内侧出现,身躯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她很高,骨架宽大,身着笔挺的黑色裙装,外面披着一件挺括的军绿色外套,一顶带有铁路徽章的列车长帽戴在她栗色的披肩长发上。
而最引人注意是,她左侧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几乎贯穿了整个面颊的陈旧伤疤,深色的缝线如同蜈蚣般盘踞其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不必浪费时间,谁来解释都一样……”索尼娅女士气势汹汹的表情骤然凝固,“……啊!你、你是?”
“为您解决问题的人。”对方开口。
索尼娅强行让目光从那道伤疤上移开,“缝线、伤疤……哦!想必您就是传闻中的那位列车长……?”
“咳,”她清了清嗓子,原本尖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竟带上了一丝紧张,“我的票被人抢了,现在……”
“刚才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请放心,女士。”列车长打断了她,视线甚至没有看向索尼娅,而是落在更后方拥挤的人潮。
“车票都经过了神秘术的特殊处理,无需担心被人冒用。”
“而且,这类事件很常见,我们几乎每天都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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