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波洛的话已将他架了起来——作为“监护人”,若不进去,反而显得可疑或对梁月不负责任。
在卡利姆看好戏的目光和周围人的注视下,他只能做出最正常的反应。
他轻轻按了按野树莓的肩膀,对波洛和莱昂哈德微微颔首,带着梁月踏过了那道分隔围观与现场的门槛。
走进房间,血腥味更加清晰,梁月似乎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先是快速扫视了整个房间布局,然后才将目光聚焦回尸体。
她指向赫伯特胸口血渍的外围,以及溅落在地毯上的部分:“这里,还有这里边缘,颜色较浅、半透明的部分,就是开始析出的血清。”
“中心颜色深、呈暗红色的部分是比较成形的凝块,这种程度的分离,在常温下需要时间。”
她又仔细看了看血泊的厚度和浸润地毯的范围,补充道,“出血量很大,但血液在织物上的扩散有层次,也符合缓慢凝固、逐渐渗透的特征,而不是新鲜大量涌出的状态。”
波洛听得很仔细,他点了点头,对莱昂哈德说:“警官,我认为这位小姐的观察值得记录,这或许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凶案发生的时间窗口。”
塞缪尔站在梁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莱昂哈德警官对梁月那套关于血液凝固的说辞,显然仍未完全信服。
“波洛先生,我尊重您和这位……小姐的观察,但您要知道,法庭和我的报告需要的是可被证实的东西,而不是……某些过于新颖的理论。”
“这位小姐声称的‘血清分离环’和具体时间,有什么公开发表的医学文献支持吗?是哪个权威医学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梁月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她无法解释这些在后世法医学教材和实践中被反复验证的知识,在这个时代或许还只是少数先驱者的猜想,甚至尚未形成系统理论,更别提权威文献了。
波洛捕捉到了她的瞬间卡壳,但他碧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警官,您说得完全正确,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而最权威的证据,恰恰来自于那位无法再开口的受害者本人。”
他转向赫伯特了无生气的躯体:
“争论理论是学者的乐趣,但我们的职责是倾听尸体无声的证言,既然对死亡时间存在合理的疑问,为何不进行一次更仔细的检查呢?”
“皮肤的温度、尸僵的程度、尸斑的分布……这些细节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远比任何理论推测都更接近真相。”
莱昂哈德警官沉吟了一下,他并非完全不通情理,只是习惯性地抵触超出常规的挑战,而且,他确实需要尽快理清头绪,控制场面。
“哼,随你,维克多!”他朝那位一直守在尸体旁的严肃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
“你带他们去做初步检查,记录下所有发现。记住,是‘初步’!”
他强调道,显然不希望“初步检查”变成一场漫长繁琐的正式尸检,尤其是在这么多贵宾等待的情况下。
“我需要去盘问今晚所有在二楼附近出现过的‘体面人’了。”莱昂哈德语带讽刺,随即带着两名警员转身离开了房间。
很快,几名警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赫伯特已有些僵硬的尸体从门框边抬起,放在带来的担架上,盖上白布。
几人随着抬担架的警员和法医穿过二楼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被临时征用的书房。
尸体被暂时安置在书桌旁的空地上。
维克多打开他的黑皮箱,拿出一些简单的器械——放大镜、尺子、温度计,以及记录本和笔。
他看了一眼梁月,又瞥了一眼塞缪尔,声音平板地提醒:“初步外部检查,但过程可能仍会……引起不适,尤其是对年轻女士而言。如果感到不适,请随时离开。”
梁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
“哦,这个您倒不用担心,维克多医生。我们这位好先生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恐怕不比医学院的高材生差,对吧,塞缪尔?”
卡利姆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法医闻言,果然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塞缪尔。
塞缪尔心中再次对卡利姆不合时宜的“推波助澜”感到不悦,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曾接受过一位老师的私人指导,系统学习过解剖学和人体构造,对此确实有一定认知。”
这是实话,他确实在阿莱夫……或者说梅林的教导下对人体构造颇为熟悉,而“私人指导”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往往指向更隐秘或更精英的传承,反而增加了一丝神秘感和可信度。
法医“嗯”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转向还赖在门口的卡利姆,语气严厉地呵斥道:“无关人员请出去!把门关上!”
卡利姆耸了耸肩,对塞缪尔做了个“你加油”的口型,顺从地退了出去,并“咔哒”一声带上了房门。
波洛向维克多医生微微颔首:“医生,请您开始吧,我们在一旁记录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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