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袭击国家资产——这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是足以被当场击毙的重罪,这群人怎么敢?
“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市长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或许是重塑之手的人,但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重塑之手。
莫雷诺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身处国家政治中心的警察局长,就算没有直接接触过那个层面的案件,也不可能对那个被视为神秘学犯罪代名词的组织一无所知。
但他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档案上的几行描述:神秘学犯罪组织,成员身份不明,活动范围跨国,行事风格激进。
他没见过他们的成员,也不希望见到。
“既然是神秘学犯罪,”莫雷诺斟酌着,“我们需要请求夜巡特遣管理局提供协助吗?”
“已经联系过了。”市长说,“他们回复说会派一个小队过来调查。在此期间——”
市长说着,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搁在办公桌上,朝莫雷诺的方向推了过去。
莫雷诺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看了一眼市长。
“这是什么?”
“圣洛夫基金会神秘学家登记信息的复印件,每个主要城市都有对应的部分人员名单。既然袭击者是神秘学家,他们很大可能与这座城市的其他同类有过接触。”
他抬起眼,看着莫雷诺:“你应该知道如何做。”
莫雷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只文件袋,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它的厚度。
“知道,但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圣洛夫基金会的不满?”
市长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犹豫或忌惮的表情:
“圣洛夫基金会确实只手遮天,但它依然是依附于人类社会运行的。它可以调动大量资源,却不能在明面上公然干涉一个主权国家的内部执法程序。”
“只要我们不越界,他们就无法阻止我们行使正当的调查权力。”
莫雷诺没有再问。
他送市长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目送那位深色西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回到办公桌前。
他拆开了那只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A4纸,复印质量一般,但人名、住址、职业、以及备注栏里简短的描述都清晰可辨。
他翻了几页,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让行动组的人过来一趟。”
当天稍晚,一道命令从警察总局签发,层层传递到各分局与巡逻站。
措辞正式而克制,但内核清晰如刀锋:
对圣地亚哥全城登记在案的神秘学家进行问询。如发现有未登记者或不合作者,必要时可采取特殊措施。
命令没有解释“特殊措施”的具体内容。
但也没有人追问。
—————————————
拉蒙的公寓里,窗帘紧闭,只有客厅吊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塞缪尔推开门时,迎接他的是一道呼啸而来的弧线。
他侧身一让,一只酒瓶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砸在门框上,碎成满地晶莹的渣滓。
“你们他妈的在耍我?!”
拉蒙站在客厅中央,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指着塞缪尔:“我让你们去查银矿的流通渠道!去查那批货卖给谁了!结果呢?!”
他猛地转身,从茶几上抓起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报纸,朝塞缪尔的方向狠狠一甩。报纸在空中散开,像一只受伤的鸟,落在地毯上。
“矿场被袭击!矿脉被炸开!全市都在讨论!我让你们去查渠道,你们给我把整座矿炸上了天!”
他大步逼近塞缪尔,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你知不知道那座矿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花了多少年才找到那条线?!”
塞缪尔站在原地,侧过头和斯科特对视了一眼。
斯科特站在他侧后方,嘴角微微咧开,像一只刚偷吃了厨房里整条鱼的野猫。
塞缪尔收回目光,然后握紧了手杖。
没有给拉蒙反应的时间,杖身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然后拉蒙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玻璃面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碎成无数细密的颗粒,木质的茶几框架在冲击下向后滑行了半米,撞在沙发底座上才堪堪停住。
拉蒙躺在碎裂的茶几残骸中,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但那股冲击力让他一时半会儿喘不上气。
客厅两侧,四名保镖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塞缪尔和斯科特。
然后斯科特慢悠悠的掏出的是一台巴掌大小的金属仪器,仪器顶端有一根伸缩天线。
他的拇指按下侧面的开关。
嗡——
那四名保镖的动作同时一僵。
他们的眼神在零点几秒内从锐利变为涣散,然后,在拉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们缓缓转动枪口——
对准了正从茶几残骸中挣扎起身的自己。
拉蒙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半躺在碎玻璃和扭曲的木条之间,抬头看着那四支指向自己的枪口,又缓缓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走到他面前,手杖杵地,语气平淡:
“我很抱歉弄脏了你的地板,拉蒙先生,但你似乎有一些事情,一直没有跟我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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