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选择那家酒馆?”
“因为那家酒馆本身就在码头边上。”
野木蓝说:“海外矿物会经过码头,酒馆老板费尔南多自己就是地产商,与当地一些高层有来往,如果有一条未被发现的矿脉需要被‘偶然’泄露出去,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结果也确实如我所料,信息被官方注意到了,那座矿被接管,封锁,然后,那个人的活动就被迫中断了。”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快速整理着这条信息链条。
他想起拉蒙手下描述的那支小队——他们在接近矿脉时遭遇了袭击,那支袭击者戴着滴着黑色石油的面具,重塑之手的标准装备。
他想起安东尼奥的回忆——心理医生说过“山中本来有一个更好的地方”。
“心理医生。”塞缪尔对着野木蓝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谁?”
“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的一个会员,大家叫他心理医生。”
野木蓝摇了摇头:“听过,没见过,他怎么了?”
“他似乎很熟悉你们在巴黎搞出来的那个迷思海,还对安东尼奥本身也表现出了超出寻常的兴趣,并控制过安东尼奥一段时间。”
野木蓝听到塞缪尔关于巴黎的迷思海的描述,对他之前的话信任了一些,但此刻他更在意后一句话:
“他……控制过安东尼奥?”
“嗯,但现在安东尼奥在我手上。”塞缪尔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然后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那个同伴,叫什么名字?”
塞缪尔已经从野木蓝刚才的神情中确认了他确实不知道心理医生这个人。
但他口中的那个提供帮助的同伴,与“心理医生”这个人的行为模式有一定重合,都是不知目的地对迷思海有所研究。
但自己目前仍无然法判断两者是否同一人。
而他也没得到野木蓝的回答。
野木蓝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我要见安东尼奥。”
塞缪尔与他对视,注意到野木蓝的措辞已经从“想见”变成了“要见”。
感受着杖身里那一点点温热的余韵,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面。
安东尼奥在自己这边、确认了他的状态、确认了他确实在找蜂鸟,而眼前这个人,是安东尼奥要找的人的同伴。
但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依然在索要一个确认。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即使有拉蒙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帮助,面对本地的重塑势力仍不占优,但信息上他们目前接近对等,只是信任还没有建起来。
塞缪尔快速思考,然后漠然开口:
“你要见安东尼奥,可以,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还在用五个人围着我,然后你告诉我你要见他,你觉得我凭什么会信任你?”
野木蓝沉默。
“而且,”塞缪尔继续道,“我还需要确认安东尼奥本人的意愿,如果他认识你,他自然会想见你,如果他不记得你——那我带你去见他,毫无意义。”
野木蓝强调道:“他认识我。”
“那就更应该让他自己说出口。”
野木蓝没再反驳,似在分析这段话是托词还是事实。
“……你回去问他,但我不接受无限期的等待。”
“24小时。”塞缪尔说。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向野木蓝的方向,并非是要靠近他,而是要经过他。
“一天时间,如果你真的想见他,那就去找本地的拉蒙,他会告诉你我在哪里。”
他在野木蓝身侧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五个依然站在原地的人影。
“记住,来的时候,别带这五个东西。”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野木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行人的间隙中。
不能带那五个——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很明确:重塑门徒不能跟着。
但野木蓝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说的是不能带那五个,不是不能带任何人。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重塑门徒,他带其他人去,对方不会有意见。
他是想让自己带上蜂鸟去见面——
……
塞缪尔走出十几步后,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与野木蓝刚才那段对话里有一句话,此刻正在他脑海中自动回放,像一段被卡住的唱片。
“我注意到他和那座矿有牵连……所以我把那座矿的信息放了出去。”
他停下脚步,握着那根手杖站在原地。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它的时间有问题。
说书人是在大约一年前出现在那家酒馆的,拉蒙派人追踪、找到说书人、确认信息也是在一年前左右,矿场的规模印证了这点,那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建成的设施。
但上一次暴雨将世界回溯到1966年,至今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之前,他们所有人——塞缪尔、斯科特、蜂鸟、野木蓝、甚至那个所谓的“心理医生”都还不存在于这个时代。
但根据野木蓝的对话来看,在这个时代自身的一年前,野木蓝已经能在圣地亚哥活动,已经注意到银矿的存在,已经能够安排说书人释放信息。
这怎么可能?
除非……重塑之手确实有能力,在暴雨尚未降临时,就已经知道下一个时代是什么,且提前在下个时代做好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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