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匠将那支雪茄从唇边取下,指尖捻着烟身,看着塞缪尔。
“巴黎那次,不算什么精密的计划,当时城市里蔓延开一种大规模的集体癔症,迷思海在那段时间里异常活跃,我们就都注意到了那个窗口。”
“蜂鸟当时正好在巴黎,他发现迷思海是可以被接触的,但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很短,他几乎没有时间来准备什么,只是凭着已有的材料和经验,在那些临界条件消失前,做了一次尝试。”
“我们试图在迷思海当中找到蜂鸟的友人,那些被暴雨回溯的同伴。”
“结果你们应该也能猜到——我们没有成功。”
野木蓝听到这里,目光落在安东尼奥身上:“……但看来结果并非如此。”
钟表匠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安东尼奥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能搞清楚安东尼奥是如何从迷思海归来的,我们就能重现那个过程,把我们需要的其他灵魂一并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安然无恙?没那么乐观。”
钟表匠的目光转向突然开口的斯科特,镜片后的眼神呈现出还算礼貌的询问。
斯科特把那根雪茄从嘴边拿开。
“你刚才说,你们想重现安东尼奥的奇迹?但安东尼奥现在的状态,可不能算是‘安然无恙’。”
钟表匠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做出一个“请继续”的姿态。
斯科特没有客气。
“我来这里之前,给安东尼奥做过一次初步的意识检查——他的脑子里并不只有他自己的意识在活动,还有另一种存在。”
钟表匠的目光微凝:“另一种存在?”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如果非要我猜的话——我倾向于认为那是这具躯体原有的意识。”
钟表匠的目光在斯科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向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没有回避那个视线,点了点头:“是这样,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能感觉到一些陌生的东西,像是另一段人生,它们不属于我,但我记得它们。”
“原有意识?”野木蓝皱眉看向钟表匠,“会是费利西安那种情况吗?”
钟表匠闻言,沉默了一拍,然后将雪茄重新衔回唇边,吸了一口。
“我不确定,费利西安的情况和安东尼奥不完全一样。”
“在巴黎那次,占据主导意识的基本都是那个出租车司机本人,费利西安的意识被压在底下,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动依附的状态。”
他看向安东尼奥:“但安东尼奥的情况是反过来的,他是那个掌舵的人,而被压制的那个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安东尼奥听着这个描述,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塞缪尔听着这段对话,终于开口:“费利西安是谁?”
“一个同僚,”野木蓝说,“在巴黎那次集体癔症中,她也是被迷思海带回来的人之一,只是回来的方式……不太正常。”
“她的意识降在了一个出租车司机身上,而在大部分时间内,都是那个司机占据主导,费利西安只能偶尔影响她的一些选择。”
都是灵魂保留啊,塞缪尔感觉有些失望,看来维尔汀那种特殊的无视暴雨体质仅此一份,且依然无法解释自己的异世界穿越之谜。
野木蓝收回落在安东尼奥身上的目光,转向门口。
“先带你们去见蜂鸟吧。”
“我还没告诉他你已经回来了,我想……这种事,当面说比较好。”
安东尼奥自然没有异议,但还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塞缪尔。
塞缪尔对他微微颔首。
安东尼奥得到了确认,便转过身,跟着野木蓝往门口走了两步。
一行人开始移动,斯科特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在墙角的铁皮桶边缘按灭,也准备跟上。
他们走到门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从屋外的方向靠近,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刹在了门口。
胡安。
那个小扒手目光直接落在马蒂亚斯身上,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了几句西班牙语。
马蒂亚斯听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目光微微偏向了塞缪尔。
他走到塞缪尔身边,压低声音说:“塞缪尔先生,拉蒙先生需要你过去一趟。”
塞缪尔看着他:“怎么了?”
马蒂亚斯没有解释:“拉蒙先生说,你会很想去的。”
塞缪尔顿感无语。
拉蒙没有说具体的事,如果他说了具体内容,自己还可以根据内容判断优先级,但他说“你会想去”,这反而让自己无法确定事情的轻重。
如果不去,而拉蒙那边确实发生了值得我到场的事……
这反而让他没法直接拒绝。
塞缪尔收回目光,对斯科特说:“你跟着安东尼奥。”
斯科特正要开口说什么,塞缪尔已经拉开外套前襟,从腋下的枪套中抽出那把造型独特的猩红手枪,枪柄朝外,递向斯科特。
“优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塞缪尔没有躲着在场其他人的视线,那镶嵌在握把上的猩红宝石泛着幽暗的光泽,在场的几人都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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