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风凛冽。林家那盏昏黄的院灯,在浓墨般的夜色中,成了唯一温暖而令人心焦的指引。当林秋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走进光线笼罩的院落时,正在灶房门口张望的林母,手里端着的簸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秋儿!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母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几步冲上前,借着灯光,看清了几人脸上的血污、青紫,以及破烂衣物下隐约可见的伤口和淤痕。她手都在抖,想碰又不敢碰。
在堂屋里听见动静的林父也急忙走了出来,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看到院子里这群“惨不忍睹”的少年,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跟人打架了?!”
秋盟众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些僵硬。林秋强忍着左肩传来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爸,妈,没事。就是……天黑,路滑,那边有一段路结冰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滚下山坡了。大家都没啥大事,皮外伤。”
“摔……摔的?” 林母狐疑地看着他们身上那些明显是棍棒击打和利器划伤的痕迹,又看看他们脸上、手上那些不规则的擦伤和淤青,声音发颤,“摔能摔成这样?这……这看着像……”
“阿姨,真是摔的。” 王锐接过话头,他脸上那道血口子已经凝了血痂,但看着依旧吓人。他语气沉稳,尽量让谎言听起来可信,“天黑看不清,坡又陡,我们滚作一团,撞到石头和树杈了。您看,这不都是擦伤嘛。”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口,又示意了一下孙振手臂上那道最明显的、还在渗血的划伤——那是匕首留下的,但他故意说,“树枝刮的,挺深。”
张浩也龇牙咧嘴地附和:“对对对,阿姨,可疼死我了!那破路,回头得让村里修修!” 他额头破了一块,血糊了半张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林父眉头紧锁,目光在少年们身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在林秋那明显不自然垂着的左肩,和张浩等人脸上强撑的笑容上停留片刻。他是个庄稼汉,不傻,孩子们身上的伤,有些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摔伤能造成的。但他看着儿子平静却隐含坚持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少年虽然狼狈、却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先……先进屋吧,外头冷。” 林父声音干涩,转身往堂屋走,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林母也反应过来,顾不上再追问,连忙上前帮着搀扶看起来伤得较重的孙振和吴涛,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哎哟,快进屋快进屋!这大冷天的,伤口可别冻着了!秋儿,你肩膀咋了?能动不?”
“妈,我没事,能动。” 林秋摇摇头,示意自己可以走。
一直蹲在堂屋门槛边默默抽着旱烟的姥爷,这时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目光如刀般在众人身上刮过,尤其在林秋左肩和张浩额头停留,又扫过王锐脸上的伤,李哲有些瘸的腿,赵刚手背上崩裂的虎口……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吧嗒”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于胸的厉色和一丝冰冷的怒意。
“妈,家里还有碘伏和酒精吗?纱布也行,我们处理一下伤口。” 林秋对母亲说,尽量让语气轻松。
“有有有!我去拿!你们快去里屋炕上坐着,暖和!” 林母连声应着,急急忙忙去翻找家里的药箱。
众人互相搀扶着,挤进了林秋那间不大的卧室。炕烧得温热,驱散了些许寒意,但也让身上的伤口更加刺痛。林母很快拿来了一个半旧的铁皮药箱,里面有些碘伏、酒精棉、红药水、紫药水和几卷泛黄的纱布,还有些消炎药。
“妈,您和爸先去忙吧,我们自己能处理。” 林秋接过药箱,对一脸担忧站在门口的母亲说。
“真不用妈帮忙?你们这……” 林母还是不放心。
“阿姨,放心吧,哲哥懂点这个,他能处理。” 张浩指了指正在检查药箱里药品的李哲。
林母这才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小心点”“疼就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狭小的卧室里只剩下十一个少年。刚才强撑的平静和轻松瞬间垮掉,压抑的痛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操,真他妈疼……” 张浩碰了碰额头的伤口,龇牙咧嘴。
“我后背肯定紫了……” 周明试着扭了扭身体,立刻痛得皱眉。
“振哥,手伸过来,我先给你处理,伤口深,得消毒。” 李哲已经迅速进入状态,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冷静专注,完全不见平日书卷气,动作麻利地拿出碘伏和相对干净的纱布。他腿上的旧伤让他在刚才战斗中有些不便,但此刻处理外伤,却显得异常熟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巷尾的少年血染苍穹请大家收藏:(m.zjsw.org)巷尾的少年血染苍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