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郜没有立刻说话,他拿着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单向玻璃墙前,看着镜中自己肌肉贲张、布满疤痕和纹身的倒影,以及身后那一片狼藉和地上的“垃圾”,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李海龙。”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浸了冰的刀子,直接穿透电波,“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血腥味。
电话那头的李海龙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关切的笑意:“宋老板?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谁这么不长眼,惹到宋老板头上了?跟我说说,在临江这地界,说不定我还能帮着说道说道。”
“说道?” 宋煜郜嗤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尖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暴戾,“李海龙,你他妈少跟老子来这套!刘宏那笔烂账,到现在还没抹平!两亿三千万,不是两毛三!当初在你那,可是你亲口说的,林秋那小子跟刘宏的死脱不了干系,让老子找他要钱!现在呢?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空旷的健身房里炸开,震得几个手下耳膜嗡嗡作响:“七天!老子给了那小子七天!现在人呢?!屁影都没一个!拿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李海龙,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和那个小杂种,你们俩,必须有一个,给老子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钱,或者人,总得留下一样!”
他喘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着血腥气碾磨出来:
“现在那小子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你他妈自己看着办!别逼老子亲自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手机,用最平静,却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把你那把老骨头,一块,一块,拆下来,喂、狗。”
说完,根本不等电话那头传来任何回应——无论是辩解、愤怒,还是虚伪的安抚——“啪”地一声脆响,他拇指狠狠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手背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金属物件捏碎。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赌鬼,身体偶尔还发出无意识的抽搐。
……
与此同时,城西,龙腾国际大厦顶层的茶室里。
李海龙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茶海前,手里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茶海上,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袅袅冒着热气,上等的金骏眉茶香氤氲。然而,这一切的雅致和宁静,都被他脸上那瞬间冻结、继而迅速变得铁青、最后黑沉得几乎能拧出墨汁的表情,破坏得荡然无存。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足足有三秒钟。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然后——
“砰——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茶室的静谧!李海龙猛地将手里的手机,连同旁边那只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宋代影青瓷品茗杯,狠狠地、一并掼在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手机屏幕瞬间炸裂,碎片四溅!那只价值不菲的瓷杯更是粉身碎骨,清亮的茶汤和瓷片混合着,泼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海龙猛地站起身,胸膛因为突如其来的暴怒而剧烈起伏,一贯温和儒雅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獠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和冰冷的杀意,“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宋煜郜!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在茶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昂贵的软底拖鞋踩在瓷片和茶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死寂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狂怒已经强行被压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冰冷和算计。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被宋煜郜那句“拆骨喂狗”彻底激怒的、凛冽的寒光。
他不再看地上的狼藉,走到茶室另一侧,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阿哲,进来。”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压抑不住的冷硬。
片刻,门被无声地推开,宋哲快步走了进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敏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面色不善的李海龙,什么都没问,只是微微躬身:“龙爷。”
“林秋。” 李海龙转过身,背对着地上的狼藉,目光投向茶室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宋煜郜给的七天期限过了,林秋没动静,他急了。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给我挖,就算把那小子老家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他现在藏在哪儿。活要见人,死……也要把那小子的尸体找出来垫背。”
“是,龙爷。” 宋哲毫不犹豫地应下,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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