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暗语:煮西米,要耐心。不能急,急了就糊。闷着,等它自己熟。等它自己变透明。人也是,急不来,得等。)
芒果切开,划十字,翻出果肉,用刀切下来,放进碗里。黄的,软的,甜的,汁水沾在手指上,黏黏的。她舔了一下,很甜。西柚等不及放熟了,今天只用芒果。椰浆倒进碗里,加炼乳,搅匀。西米闷好了,过凉水,沥干,分装在碗里。倒椰浆,加芒果丁,放冰箱冷藏。等晚上吃,冰的,凉的,甜的。夏天的味道。
冰箱门关上,拍拍手,回到客厅。暑假要看夏日主题的影视剧。她打开平板,划了几下,收藏夹里有一部日剧,海边的,讲几个年轻人在海边小镇度过的夏天。点了第一集,开头就是海。蓝的,绿的,白的浪。阳光很烈,晒得沙滩发白。海浪声从平板里传出来,哗——哗——,不急不慢。和窗外的知了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海,哪个是夏天。她把平板架在茶几上,靠着沙发看。团团也醒了,从她腿上跳到沙发上,盘在她旁边。
第一集讲一个女孩从东京来到海边小镇,住在一家老旧民宿里。民宿老板娘是个老奶奶,种了很多花,紫色的绣球在墙角开成一片。女孩每天去海边散步,捡贝壳,看日落。遇到一个男孩,男孩也是从东京来的,在民宿对面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只卖手冲咖啡和烤吐司。他们没有说很多话,就是坐在海边,看天,看海,看云。她喜欢这种慢。不急,不赶,没有剧情,只有日常。日常,就好。
(内心暗语:夏天的剧,不该太复杂。简单一点,慢一点。像海水,慢慢流。像知了,慢慢叫。)
第二集还没放完,她按了暂停。想起来,后院的游泳池还没清理。说是游泳池,其实是一个充气的,不大,是去年夏天网购的,直径两米多一点,够一个人在里面扑腾,两个人就有点挤了。去年用了几个月,秋天收起来塞进了储物间。暑假到了,该让它重见天日了。
从储物间拖出那个大纸箱,打开。泳池是折叠的,上面落了一层灰。还有充气泵,还有修补包,还有说明书。她展开泳池,用湿布擦了一遍,灰没了,但还是有点脏。又擦了一遍,干净了。找出充气泵,接上电源,充气。嗡嗡嗡,泳池慢慢鼓起来,像一只正在发酵的面团。越来越鼓,越来越圆。充好了,拔掉电源。
(内心暗语:游泳池,是夏天的玩具。不是真的游泳,是泡水。泡在水里,看天。天很蓝,云很白。水很凉。泡着,就不热了。)
接上水管,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进泳池。水柱冲在池底,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后退两步,看着泳池慢慢满起来。水是透明的,池底蓝色的花纹在水波里晃动,变得弯弯曲曲。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池碎银子。团团听到水声跑过来,蹲在池边,低头看水,伸出爪子拨了拨,又缩回去。它有点怕,但很好奇。水继续流,她盯着池底,等水线漫过蓝色的花纹。
团团蹲在一旁,用尾巴尖沾了沾水,甩了甩,一滴水珠落在地上,被太阳晒干了。
水满了,关掉水龙头。泳池在阳光下泛着光,水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下午。但她不急,等到晚上,水就凉了。到那时再泡进去,一天的暑气就全散了。
走回屋里,空调还在转,二十六度。在沙发上坐下,团团跟过来,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窗外知了还在叫,嘶——嘶——嘶——。不吵了,听习惯了。落日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平板上,落在那只空杯子里,像给它们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内心暗语:傍晚,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太阳要落,还没落。灯要亮,还没亮。不亮不暗,不冷不热。刚好。)
她靠着抱枕,没有开灯,也没有继续看剧。就这样坐着,看天一点一点变暗。从橘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灰蓝。路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空调停了又启动,嗡嗡嗡,像在叹气。
团团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她伸手摸了摸,它哼唧了一声,没睁眼。夏天,就该这样。不急,不赶。慢慢过,把每一天都过成自己的。
(内心暗语:暑假,才刚开始。不急,慢慢来。今天做不完,明天做。明天做不完,后天做。后天做不完,还有大后天。暑假长,日子慢。慢,就不急。不急,就好。)
快七点了,天还没黑透。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做晚饭。冰箱里还有中午剩的粥,热一热,配着昨天腌的萝卜干吃了。团团也跟着吃了一碗猫粮。
窗外灯亮着,屋里灯也亮着。
暑假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安安静静的。安安静静,就很好。不急,还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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