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合作社是什么?不是工厂,不是公司,是大家的家。在家里,能只讲钱,不讲情吗?年轻人有力气,多干点,多拿点,应该。但别忘了,你也有老的一天,你也有干不动的时候。到那时候,你希望别人怎么对你?”
这番话,说进了很多人心里。年轻人低下了头。
“我不是说年轻人不对。”莫日根继续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要长远,要看大局。合作社好了,大家都好。合作社垮了,谁都好不了。现在合作社效益好,是机会,也是考验。考验咱们是不是真的团结,是不是真的把合作社当家。”
他看向曹山林:“山林的方案,我赞成。但比例可以调整——贡献股25%,共享股5%,按劳分配70%。这样既照顾了老人,又不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大家举手表决,通过了。
散会后,曹山林很感慨。莫日根就是莫日根,一句话说到点子上,解决了大问题。
方案定了,接下来就是具体落实。曹山林组织了一个评定小组,由莫日根、老耿、王老栓、铁柱和他组成,负责评定每个人的贡献股。
评定很细致,要考虑工龄、技能、贡献、人品等多方面因素。有些老社员,虽然工龄长,但以前偷奸耍滑,贡献股就评得低。有些年轻人,虽然工龄短,但肯学肯干,有技术,贡献股就评得高。
评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评完了。名单公示在合作社的公告栏上,三天内可以提意见。
大多数人都没意见,但总有少数人不满意。最不满的是赵老三——他评的贡献股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老三找到曹山林,气势汹汹:“曹山林,你什么意思?我为合作社没干过活吗?凭啥我的贡献股这么低?”
“赵老三,你自己说说,你为合作社干过啥?”曹山林平静地问。
“我……我砍过树,修过路……”
“砍树是盗伐,被林业局抓过。修路是义务劳动,大家都干了。”曹山林说,“你偷过合作社的木头,闹过事,不服管理。这些,评定小组都考虑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赵老三脸红脖子粗,“我现在改了!”
“改了是好事,但以前的账不能一笔勾销。”曹山林说,“贡献股评的是综合贡献,不只看现在,也看过去。你如果能继续保持,好好干,明年可以重新评定。”
赵老三还想闹,被铁柱拉走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有本事好好干,明年评高点。”
除了赵老三,还有几个年轻人也不满,觉得自己评低了。曹山林一一解释,讲清楚评定的依据和标准。大多数人都理解了,接受了。
公示期过后,新的分配方案正式实施。四月初,合作社发了第一季度的分红。
老耿拿到了分红,手都抖了——比以前多了两百多块。他找到曹山林,眼圈红了:“山林,这……这太多了。”
“不多,您应得的。”曹山林说,“没有您,就没有护林队,没有加工厂的技术。这些,值这个钱。”
王老栓也多了不少,他拿着钱,喃喃自语:“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享合作社的福。”
年轻人虽然增加得不多,但也没减少,心里平衡了。而且他们看到,老人们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谁没有老的时候?今天对老人好,就是明天对自己好。
分配改革成功了,合作社的凝聚力更强了。大家干活更卖力了,因为知道,干得好,不仅自己受益,全家受益,整个合作社都受益。
这天晚上,曹山林在家里算账。倪丽珍在旁边做针线,看他算得认真,问:“又算啥呢?”
“算明年的预算。”曹山林说,“加工厂要扩大,博物馆要开馆,山林学校要招生,这些都要钱。但合作社现在资金充裕,都能干。”
“你呀,就是闲不住。”倪丽珍笑道,“刚忙完分配,又想着明年的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曹山林说,“合作社要发展,就得想长远。我现在想的是,怎么让合作社的路走得更稳,更远。”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成立一个‘合作社发展基金’。”曹山林说,“每年从利润中拿出10%,存入基金。这个基金有四个用途:一是扶持困难社员,二是资助社员子女上学,三是支持技术创新,四是应对突发事件。”
“这个好!”倪丽珍说,“有了这个基金,大家就更安心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曹山林说,“合作社不能只想着挣钱,还要想着担当,想着回馈。这样,才能长久,才能得人心。”
正说着,林海放学回来了。他现在上高中了,在县里住校,每周回来一次。
“爸,妈,我回来了。”
“吃饭了吗?”倪丽珍问。
“吃了。”林海放下书包,“爸,我们老师今天讲了合作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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