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摇头叹息、认为他“太过冲动”、“不计后果”、“会惹来更大麻烦”的。
当然,也有咬牙切齿、将他视为“死硬派”、“必须打倒的典型”的。
“指挥部”方面,在无奈丢掉弃子之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一种更阴柔、也更险恶的反击开始了。
首先是舆论上的反击,几天之内,机关内外贴出了大量新的大字报和“严正声明”,矛头直指韩东。
内容不再仅仅是空洞的“路线错误”、“态度问题”,而是将那天的事件歪曲为“韩东蓄意制造事端,武装冲击领导机构。
企图搞f革命z变”,给他扣上了“现行f革命”、“野心家”、“军阀作风”等更加骇人听闻的帽子。
大字报列举了他“一贯对抗运动”、“包庇坏人”、“打击革命群众”的种种“罪状”。
将赵小虎事件描述成韩东“纵容下属挑衅革命群众,引发冲突后倒打一耙,借机发难”。
这些材料被精心炮制,逻辑牵强却言辞激烈,极具煽动性。
其次是组织上的打压和孤立,韩东在“指挥部”的各种会议、活动中被彻底边缘化。
对他个人的“审查”和“调查”明显加强了频率和力度,不断有各种名目的“外调”、“函调”发往他曾经工作的地方。
家庭方面走不通,这些人就试图从他的历史、社会关系成员身上找到“突破口”和“污点”。
处里那些与韩东离心离德、与“指挥部”暗通款曲的人,活动更加公开和大胆,也开始大肆散布流言,试图架空韩东。
而一些原本持中立或同情态度的干部,在这种高压和舆论攻势下,也纷纷与韩东“划清界限”,不敢再与他有过多接触,怕引火烧身。
韩东感受到了这种全方位的、步步紧逼的压力。
他每天走进机关大院,都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复杂目光。
有关切,有同情,有畏惧,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幸灾乐祸。
办公桌上,需要他处理的正常业务文件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要求他“说清楚”、“写检查”、“交代问题”的通知和“群众来信”。
他发出的工作指令,在处里内部也执行得越来越困难,阳奉阴违、拖延推诿成了常态。
但他没有后悔那天的事,去看望赵小虎时,赵小虎恢复得不错,已经从医院回到家里休养。
“东哥……给你添大麻烦了。”看到韩东,赵小虎眼圈又红了,声音哽咽,“外面那些话,我都听说了……他们往死里整你……”
“别听那些屁话。”韩东坐在床边,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你好好养伤,比什么都强,麻烦不麻烦的,不是你该操心的。
记住,你是因公受伤,是为了保卫机关挨的打,这个性质,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变。处里,有我。”
话虽这么说,韩东心里清楚,局面比想象中更糟。
他那天看似强硬,实则是在绝境中的一次爆发,暂时震慑了对方,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将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悬崖边上。
对方现在用的,是更阴毒、也更符合“运动”逻辑的手段。
用舆论淹没你,用组织孤立你,用历史问题调查你,让你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有理说不清,有劲使不出。
他能做的,只有坚守,坚守岗位,只要一天没被正式调离或是免职,他还是保卫处长,该抓的安全,该管的治安,他不能撒手不管,尽管阻力重重。
坚守底线,不写违心的检查,不承认莫须有的罪名,不牵连无辜的同志。
坚守内心,不让外界的污浊和压力,侵蚀自己的信念和判断。
家里,依然是这冰冷冬日里唯一温暖的所在,他绝口不在家里谈单位那些糟心事,每天回家前,都努力调整情绪,拂去一身在外面沾染的戾气和寒意。
推开家门,听到孩子们的声音,闻到饭菜的香,看到妻子温柔的脸,他的心才能慢慢松弛下来。
丫丫的自学很用功,王红英教得也细心,小石头每天依旧去上学,回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着学校里的新鲜事。
只是偶尔会困惑地问:“爸,为什么我们老师让我们不要跟‘保h派’的孩子玩?什么是‘保h派’啊?”
韩东只能含糊地说:“好好学习,别想那些。”
晨晨又长大了一点,更淘气了,但也更会哄人开心。
王红英单位有同事被“揪出”,家属受到牵连,这让她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担忧。
胡同里也难免有些风言风语,关于韩东在单位的“麻烦”,虽然不敢当面说,但那种异样的眼光和刻意的疏远,敏感的王红英都能感觉到。
她们只能更加低调,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韩东知道,这份家的安宁,是建立在他依然“在位”、且家庭出身这块“护身符”还暂时有效的基础上的。
一旦他们家倒下了,平静一会完全消失,那些带着异样眼光的人可能就会一拥而上,毫不留情踩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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