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镜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不谈,我一直觉得,你是大虞开国以来,最厉害的皇帝。”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迈出了甘露殿的门槛,身影迅速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殿内,又只剩下少卯月一个人。
她握着手里那方还残留着对方体温和气息的手帕,呆呆地坐了很久。
最厉害的皇帝……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女人。
这就是……最厉害的皇帝?
不。
这不是。
她伸出手,用那方手帕,用力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那双冰蓝色眼眸,重新凝聚起了光。那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冰冷。
她对着殿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来人!”
“备水,更衣!”
“半个时辰后,朕要在紫宸殿,召集六部九卿,议事!”
……
镇西王庭的秋天,风里带着沙子和干草的味道,吹在脸上,像是粗糙的砂纸。金帐大殿的穹顶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狼群和星辰,阳光从穹顶正中的琉璃天窗照下来,刚好落在王座上,把那张巨大的、铺着整张雪狼皮的椅子照得一片惨白。
兀颜朵就坐在这片惨白的光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带有金色滚边的朝服,不再是之前那些柔软的汉家宫装。繁复的衣袍让她那副依旧娇小的身躯显得有些空旷,但她坐得笔直,戴着王冠的头颅微微扬起,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怯懦和不安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阶下争论不休的臣子们。
秦晚烟那封用血写成的信,就摆在她面前的案几上。信纸很短,字也很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眼睛里。
洛序快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的心脏。那个男人,那个把她从一个可有可无的、随时可能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公主,一路扶上这张至高无上王座的男人,他快死了。
“陛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鲁莽!”
说话的是新上任的左相,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臣,他是前朝元老,以稳重着称。
“苍澜王朝虽是我王庭之南的小国,但它毕竟是大虞的附属。我等若是贸然出兵威胁,无异于直接向大虞宣战!我王庭刚刚经历内乱,百废待兴,实在不宜再起刀兵啊!”
“左相此言差矣!”开口反驳的是兀颜赤,他现在是王庭的摄政王兼皇商总管,一身儒雅的青衫在这座充满了铁血气息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没有人敢小看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掌握着整个王庭的钱袋子。
“泪王于我王庭,有再造之恩。如今他有难,我们若是坐视不理,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草原儿女不知感恩为何物?况且,失去泪王,我们刚刚起步的工坊、学堂、新城,谁来主持?这已经不是报恩了,这是自救!”
“可我们怎么救?”右相站了出来,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武将,说话声如洪钟,“苍澜远在万里之外,中间还隔着一个大虞!我们的苍狼铁骑就算再厉害,也飞不过去!派使臣去?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咱们的刀,够不着人家啊!”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是啊,威胁之所以是威胁,是因为你有能力把它兑现。一个够不着的威胁,就只是个笑话。
兀颜朵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小小的拳头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地攥着。她知道他们说的都对。镇西王庭的强大,在于它的铁骑,在于它能在草原上踏平一切敌人。可一旦离开了草原,它的力量就被极大地削弱了。
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欠他的。她用整个国家来还,都还不清。
“自有办法。”
兀颜朵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少女的清脆,但在这座空旷的大殿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们的女皇。
“传朕旨意。”兀颜朵站了起来,她走到大殿中央,那身黑金色的朝服拖在地上,像是一面展开的战旗。
“恢复殷婵,烛隐阁阁主之位。赐金狼令,命其即刻组建使团,前往苍澜王朝。告诉他们,如果十日之内,朕看不到月华露送到北境,朕会把‘珍宝阁’里所有的琉璃,都换成兵器,然后用这些兵器,武装铁羽部、蛮荒十部,以及所有对大虞和苍澜的土地感兴趣的人。”
“朕的刀是够不着他们。但朕可以给别人递刀。”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们这位年轻女皇的狠辣和疯狂给惊呆了。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掀桌子。这是要用一场席卷整个大陆南方的战火,去换一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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